“不，只是我的意思。”谢准神情凝重，“这件事很艰难，曾经有一个人，他本并不是个荒之人，也能够明白是非善恶……但他最后并没有好这件事。这件事对于任何人来说都很艰难……但我希望能让你去。”

大行皇帝并没有嗣。确切地来说，是没有名正言顺的嗣。

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因为对方是东厂的第二号人，居司礼监秉笔太监的宁成彦。一年多来，东厂的几名掌事之中，谢英因罪下狱死，樊顺与隆皆不明不白地为人所杀，余缺皆无人递补，宁成彦就成了唯一的掌事。程沐恩兼司礼监与东厂二职，一些事情自是无暇理，便皆由宁成彦一人说了算。他控制了东厂，又得程沐恩的信任，可谓是权倾朝野，就连

内阁之中，人人皆是一脸的心事重重。这其中并没有多少是因为自千里之外的清江浦所传来的丧讯——事实上，这些阁臣在听见这个讯息的时候，内心或多或少地松了一气。十余年来沉迷酒尸位素餐的一国之主，终于撒手人寰了。

只是，还远远没有到能够枕无忧的时候，因为现在还有摆在他们面前最大的一个问题——

谢准抬起手指在嘴上，示意他不要大声说话。他这才想起，对方此刻还是在逃之。他已经一年有余没有见到对方，看谢准风尘仆仆，似是赶了许久的路，一时间又是惊喜又是担忧，低声问，“你怎么来了？”

“什么事？”他一雾，“什么事情？阿准，你说就是了。”

“既然是你所托付的，即便艰难，我也非要去不可。”叶天佑郑重地承诺，“可是，那究竟是什么事？”

“我不能留在这里太久，我是来给你带句话的。”谢准说，“有一件事情……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虽然这样有不近人情，但是我……我想托你去。”

谢准仍是不答，只是说，“我要走了……会有人来告诉你的。”

“司礼监宁公公到！”

“阿准……”

去，却看到一个令他惊讶不已的访客。

在座的大臣沉默着，谁也没有说话。这些年来，朝中风波险恶，已经将他们磨成了一个个木人。一片沉默间，突然，他们听到了太监大声的通传声：

第九章

说罢，他转离去，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并不是没有人就这件事情上奏过皇帝，但是那些奏折有没有被皇帝看到，却本没有人知。年复一年，到最后，连上奏也变成了一桩例行公事。毕竟，皇帝正值壮年，谁也没有料到继承人的问题会那么快地浮面。

皇帝既不临朝，大臣自然也没有上陈天听的机会，纵使他们有权利上奏，但那奏折终究也是要卡在中官的环节，这让他们不得不听任司礼监摆布。如今皇帝既然故，这样的局面也终于可以有所转机了。

“我现在还不能十成十地确定。”谢准摇了摇，“但是如果真的需要你去的时候，我希望你明白，那不是别人的意思，那是我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你和师父的意思？”

大臣们吃了一惊，却没有人提为何一介司礼监敢随意闯内阁会议的疑问，众人睁睁地看着那个着玄蟒袍，一脸沉的大太监快步了屋，首辅大臣忽然反应过来，站起给对方让了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