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恶劣，每次都想看他人失控哭泣或是愤怒的模样。唯有此时，那些假惺惺又虚伪的小辈修士们，才更真实，也才真正地活着。

苏青云越是此等表现，尚余反而越起了坏心思。

隔了许久许久之后，苏青云才能如此平静地回忆起当初的事情来，甚至能置事外地嘲自己痴愚。

尚余从不是普通人，他不光懂得如何激怒他人，也对此等尴尬状况，有了十成十的心理准备。

少年殿主轻松地一晃脑袋，仍然觉得有些遗憾，“青云，你就是不够心狠，所以才会于下风。”

该说的话，尚余都说了，苏青云自己又能说什么？

“师尊莫非

当徒弟的如此撞师傅，不哪位大能都会生气，至少也要将这不够恭敬的徒弟扫地门。

灰衣修士宽袖下的手指攥了，不被人察觉又分外用力地一握，又很快松开。他清俊面容上没有表情，就连神也是淡淡的，仿佛尚余提起的是什么无关要的人一般。

“怎么，楚衍和采薇哪里相似？明明他们别不同模样不像，格也是天差地别。却能让你如此惊惶不安，我当时就觉得有趣。”

一切清晰得仿佛就在昨日，师徒间暗生情愫，只是糊糊没有清，时光走得格外缓慢又分外璀璨，每一寸都似镀了金般，华绮丽得让人不敢回想。

“我那时就想，也许楚衍就是我要找到那个人。既然你这个当师父的冷落他，我这个师祖的总不好不尽兴，于是我稍微对那小辈照顾一些，结果也没乎我意料之外。”

忽如其来的一纤白手指，直直在苏青云额上，毫无征兆。这亲昵举动没有持续太久，蜻蜓般一掠而过，就很快挪开了。

真如神祇在上审判众人罪责，听到再格再目惊心的经历，也只会角微扬给予这两字评价，听得人分外不是滋味。

结果呢，结果就是苏青云永远失去了他第一名弟。那个笑说话的少女，永远葬于海之下，尸骨无存神魂俱灭。

直到那一日，苏青云的命途骤然断裂成两半。一半是绮丽金灿人生得意，另一半却是黯淡无光的灰白，再无彩与声音。

嘲的讥讽的话，明晃晃表明苏青云心情不快。

“你迫于无奈收窈兰为徒时，虽说不大尽心思，终究有个当师父的模样。至于对楚衍嘛，你的态度就分外奇怪。若要形容的话，就是避之不及，简直把他当成了天大灾祸。越是在意越是闪避，你的反应倒让我分外奇怪。”

“自从采薇转世重修之后，你就学会这假笑，看似风化分外温和，实际上睛里仍是冷冰冰的。”少年殿主一指自己的睛，“你能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为师。”

有趣，又是这恶劣的两字。

苏青云本能地耸动骇然了，他刚一抬，就撞上尚余似笑非笑的模样。他心中诸多复杂情绪立刻变为憎恶与恼怒，如烈火焚天差压抑不住。

明明他早就看征兆，知尚余在谋划着什么天大的事情，偏偏他一味相信师尊，天真到犯傻。

“师尊心机沉神机妙算，自能得偿所愿。”灰衣修士冷笑了，“看师尊就能得偿所愿，我也替你觉得兴。”

苏青云，“都过了十余年，你还记得这么清楚，毕竟是难以忘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