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元帝赐下这些，本就是给他当钱用的，可已经有二千贯钱了，还特意去换作甚，九月里才卖得价，绢帛价贱，这时候换钱也太亏本了。

永安公主免去佃十三年的田租，而田庄里这些佃，便都是公主的佃了，还有富人带田来投，肯当公主家，只为求一个。

叶凝手上切着鱼，笑了一声：“果然是当家了，还知初丝贵。”笑完问她，“你日日从城中来，可去书场听过书？”

卫王祠还未修成便香火鼎盛，市井商小贩看见，都在寺前摆摊，这是民间庙宇，有卫敬尧在，官府也不能过问，何况建成之时落葬，永安公主还要亲自致祭。

卫善还没往书场去过，卫敬尧把卫家业州一大片土地全给了卫善，从此就算是公主的田庄，正元帝还没给的，小叔叔全给她补上。

卫家回来了，就在卫王坟前盖庙立碑，这事儿城中人人尽知，山后还要立卫王夫人墓，建得楼阁宝塔，农闲时还有人去赚一天百文的工钱。

有几家困难的便饶去三五担，若有那挑事的刺，领着人找着锄就要来“讲理”，卫事便笑一笑：“公主来时，护驾的便有千人，要我说，你们倒不如去城中哀求，公主心善，这一片田地又是她的，十月里是卫王诞辰，你们多去卫王祠里献些香鲜果，公主知了，许就免去这一片田租了。”

烧田租债券那一天卫善换了衣裳立在人群里看，卫事命人敲了锣在田庄里来回奔上一圈，把人都叫到晒谷场来，当着所有佃的面，宣扬了公主恩德，跟着一把火把这十三年的陈年旧债全都烧尽了。

卫事挨家挨的算帐，田庄上人都知，这个老先生也不是不好说话，可十三年的田租也确是要，到哪儿都没有白了田地白吃了粮，却分文不的理。

拜得人多了，便有传言说永安公主念民人不忘其父，想降惠于民，免去田租，传言越来越多越来越盛，这些佃早就等着，心里惴惴，心中不信这几万担的粮石还能一笔勾销？

“叶姨要换就等明丝还未织来的时候换，那会儿价钱最贵。”卫善挠挠脸儿，也不知她要什么，林先生也不会想要拿这些钱在乡间当个田舍翁的。

何况一十三年时移世易，还有积蓄成富的人家，原来的旧债也是到了该还的时候，卫事人虽和气，后却跟着兵丁，一看这两个当兵的，那是怎么也不敢。

这些人也是无法可想了，果然陆陆续续往卫王坟去，这坟里埋得许多人，建了一个大坟包，说里面就埋着卫王和他的将士，多是业州人，每岁清明飘钱中元供饭下元灯，四时都不曾少。

就在秋收之后，卫善派卫事到田庄中去，一把火烧了卫事辛苦换算的田地租，报的就是虚数，统共五万多两银，折成谷，得有几万担粮。

不意真有此事，个个欣喜，家家拿了锅勺来敲击，比十月里的秋收节还更欣，本来当今年收的粮总有一大

卫善来时，就见院里堆满了箱，一只叠着一只，她一看便知是内库赏下来的东西，姑姑虽写了信来说有诸多赏赐，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掀开箱上的锁扣，里边绢帛光华灿烂，叶凝看见她便笑：“还得寻几个人拖下山去，换成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