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儿越长大越是懂事，跟在母亲边学各样东西，便是军队回朝，也难见她几回，女孩儿有女孩儿要学的要会的，小时候那些喊得再真终归忘记了，要是能像大哥似的骂她一句小没良心就好了，可他不能。

两人从紫云楼一直走到了九曲回廊，廊上有亭有盖，廊边有桥有榭有湖，秦显隔得远远看着有个人影在回廊中，看一便忍不住笑起来，秦昭竟还坐在那儿。

可她依旧在哭，伸手，谁也不拉，只扯住他的袖，扒在他脖呜哩呜哩哭个不住，冲卫敬容哭，让她把二哥留给下来，把二哥留给她。

走得近了才看见他端坐着正在看湖里养得一片莲，和莲底下不时探冒的红尾锦鲤，因着中贵眷要来，原来的九龙湖只清净了浮萍草，这会儿都拿大缸在浅养了莲，又放百来条鲤鱼去，供妃们赏玩。

他是十三岁去的军中，善儿哭得团成一团，一刹时家里的伙伴都走了，她怎么能不哭，母亲把她抱在怀里拍哄，告诉她说小哥哥还在家里，能陪她玩。

秦昭很激卫敬容，别人呆在家中一样桩桩件件都是应得的，只有他，自到了军中，大大小小的功劳一件一件的累积起来，别人看他才是秦昭，跟着秦显封太，他封了晋王，谁也不能说他这位是沾光得来的。

秦昭坐在此许久，四面风隔着九龙湖过来，坐得久了，倒把纷纷的心事放下，把秦显说的话反复思量，原来不敢想不去想的，此时想了，竟觉得句句都说到心上。

秦显说的句句都对，除开那一句“再有后来人”，秦昭自己都笑起来，真娶了善儿，又怎么会有后来人，哪怕只是树上鸣蝉池中浮萍，耳听见也一样心烦。

母母亲吃什么，我就吃什么。”碧微抿抬眉，看他一先笑起来。

若真有那个时候，太登基，藩王就藩，到了藩地也一样随她的心愿，想什么就什么，无人逆了她的意，她要是喜，一样在王府里搭紫藤架，架底下扎个秋千，再往后就该有儿孙了……

直到她又扯住他的袖，央求他要他打断杨思召的。秦昭表面沉静，心里又回想过去，她要爬树要翻墙，丁儿大就知求谁最有用，但凡这些事总是来求他，袖被她扯住，拒绝的话也就说不了。

秦昭一时刹住，不敢细想，风扑面而来，正端坐着，后被拍一下，回一看就见秦显咧着嘴笑话他，秦昭见姜家女跟在后，立起来，大步回延英殿去，在延英殿窗中一步一步丈量青砖，日渐渐落下去，这才坐到窗前，铺开纸笔，给卫善写回信。

军队南征，一打就是三年多，各地辗转，再回去时卫善已经八岁了，穿着裙衫规规矩矩坐着，也不再缠着要吃玫瑰糖，也不围着紫藤树打转，几个哥哥她都一样行礼分茶，厚他们说善儿这是长大了，秦昭倒宁可她不长大。

秦昭本来手脚都凉，这个病多年不好，卫敬容还曾让太医替他摸过脉，才知天生如此，或许是血比旁人要凉一些，卫善小时候

心底无私时什么想到什么就写上什么，画两笔画，写几个字，夹些叶果都能当信，此时心底有私，反规矩考究起来，用词合不合适，写的话她看了会不会笑，好容易写成了，又重铺一张誊写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