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回班吧。”老范冲聂原笑笑。

中午回寝室，聂原用公用电话拨了家里的号。

“啊？”

聂原回到宿舍躺在床上，想，他妈是一贯看不起他爸，甚至比看不起其他村民更甚，总说他爸没本事，认识的字都没几个。他爸脾气好，什么都顺着他妈，无论被骂了什么话都听着，很少反驳，大概……是不是因为他是所谓的倒门。小时候有一年过年，他记得清清楚楚，村里来了个拉着三车卖鞭炮窗之类小东西的小贩，是贵州人，大着说普通话，他爸明显很激动，拉着那小贩去吃了顿酒（他爸不说喝酒，说吃酒），回家时酩酊大醉。那是他第一次见他爸喝醉，也是第一次听他爸和他妈吵架——其他时候都是他妈骂，他爸沉默。那晚是大年二十九，村里家家都又闹又忙碌，准备着第二天的年夜饭。只有他家，盘碎了一地，传女人呜咽的哭骂：“我怎么就嫁了个窝废——”。聂荣哭累了便睡了，聂原的姥姥姥爷也睡了，他爸睛红红的，大概是醉酒的缘故，低声对聂原说：“你晓得吗，我的老家很好耍的，到是山和，有那特别小的青李，甜得很……就是太穷。”只此一次，他爸向他提起过贵州，

虽然乌天这人还……好的。

“哦，不错，不错。”

“还可以吧……他就睡我上铺。”

怎么是我？我看上去和乌天关系很好吗？没有吧？

“这个你不用担心，”老范打断了聂原的话，“我会去和他说的，到时候我让他主动去找你。”

“爸，我妈在吗？”正是中午，应该在家。

“没，也没什么事，就是……我们这次考试成绩来了，我考了我们班中等平。”

“聂原啊，老师想拜托你一件事情，你也知乌天的程度差一些，你们又是室友，你看看能不能帮帮他？”

“也不用费很多时间，你的主要任务当然还是搞好你自己的学习，你就空闲时间给他讲讲题什么的，就可以。就比如这次的数学卷，你看，前十选择题就是送分题，这简单的你给他讲讲，后面难题不用。”

中秋节还请他吃饭上网了呢。

“爸，是我，聂原。”

“啊，行。”

电话那端顿了一下，“哦，聂原啊！怎么打电话了，有什么事？”

噢，中秋节已经过去了，好像该给家里打个电话。

“哦……呃，老师，他……我不知他愿不愿意——”

“她……去串门了。”

聂原走办公室，为老范把门碰上，还有没回过神。

“哦，那好吧，”聂原心想可能爸妈吵架了？这倒少见，“爸，那我挂了啊。”

天。

聂原有心烦，说实话，他自己的成绩还不上不下的，哪有多余的心思琢磨帮乌天提分？最重要的，乌天他本就不是个想学习的人吧？

“嗯，挂吧。”

“……”聂原一时间不知该接着说什么。

是他爸接的电话，聂原有奇怪，他的电话从来都是他妈来接，用聂荣的话说：“你爹哪懂你上学的事儿？”

“啊？”聂荣一向看不起其他村民，只有过年时才着和聂原的姥姥姥爷去拜年串门。

“就是串门去了。”那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