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你自己看看？”杨淮放看他吃完了生，有了空手，把手机递给他。

程显对着照片看了又看。然后他往前翻，翻岳骏声两三年前的小相。那时的小草包，还真是如杨胖所说，轻佻佻的一只小孔雀模样。瞧那松松的衣裳，横过来斜过去的发型。那么多五光十的照片，有的是他独自一个的，冲着镜摆各造型，时而装酷时而装傻；有的是他跟同龄人一起，尤其是好些漂亮的小姑娘，向镜伸两手指、三手指，都是自信、张扬的表示。

岳骏声发的基本上都是些日常照片，以简单的文字说明，例如“吃饭”“收工回家”“又是一天”之类。程显的目光牢牢地盯着那手机屏幕，一颗心随着图文的变换而丝丝动。他很想抢过杨胖的手机来细细地看，而不是这样走观。可一来他不愿在杨淮放面前过于暴自己的情，二来他手里有生，一时腾不手。于是他耐住，一边沉默地盯着那些图片瞧，一边三颗两颗地把生压嘴吃掉。平生一次，他有后悔为什么不早个微信。不过转念一想，这玩意儿似乎跟那些个基佬件类似，是能显示人的地理位置和距离的。对诸如此类的东西程显非常，所谓兽有兽的警觉。他以为像“地理位置”“实名制”这些就是一张张大网，要将像他这般的不安定分给控制住。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他总是会怀念过去，至少过去没这些个幺蛾，没人来掐住你的七寸八寸，直到掐死你的命脉。现代社会就是要掐死程显的生路和命脉，越是现代化的地方越没有他的施展之地。

这样看来，两三年的岳骏声离程显很远；下的岳骏声，离程显很近。可不程显愿不愿承认，两三年前的岳骏声看上去比下的岳骏声要快乐的多。正常的快乐，青的快乐，无心无肺的快乐。跟了他程显这么一遭，好好的一个小伙被他拐带的老成了脸，这是不是一讽刺？

程显无心再看。他把手机还给杨淮放，突然觉得这小旅馆里闷得慌。他想要去走走，可门也是霾当空，喧哗满耳。本来，已变为都市的Y城就不再能满足他这只山林野兽的需

一把生。

程显顺势接过，一页页地翻看岳骏声的动态，很久不说话。他先翻到这阵的一张照片，照片是岳骏声不知站在批发市场的哪里拍的，背景里大包小包，货架杂。那小笨犬仰看镜，笑倒是笑着，只是里诸多勉，明人都可见。瞧那发型，果然不再是H城时简单的小平，而是找人心修剪过，额前一块长脑袋，同他的脸型极为相称。照片上看不他穿的什么衣服，依稀都是程显没见过的，这也不奇怪，本来这小就没带走多少衣服，就这会儿程显的大帆布袋里还有一堆他的衣服。

四十、

“你看，这是小许文的微信，你看过没有？哦对了，你没微信。”杨淮放举着手机凑到程显跟前，手指拨拉拨拉地让他看，“喏，这是他最近发的照片，给自己整了个时髦的平，不比以前的那个靓仔要差……穿衣打扮也稳重了一些，不像以前跟小孔雀似的……对了，这儿有他打工的照片，就在北边的彩虹桥批发市场，呵！小怎么尽发些他吃盒饭的照片，这菜瞧着还不错！盒饭加茶，这小还会照顾自己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