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龙微有诧异：“噩梦？”

珏自幼多梦，也是弱的缘故，容易被潜藏在空气中的梦貘偷得空，这怪无害，却惹人烦，经常招致噩梦与浅眠。自从玄龙睡在他边以后，珏的睡眠状况一日比一日好，噩梦与惊厥已经很久没发作过了。

告诉他：“我了个噩梦。”

珏摇摇：“不会。”

“我梦见你们都走了，谁也没留下，就剩我一个人。”珏想起那梦境中空茫失措的觉便难过起来，声音也低低的。

玄龙仍抱着他：“我不。”

珏不敢想，他只能慢慢宽自己，昨夜梦中他梦到的不过是纸钱与红，并不是雪，与死亡并无关系。

玄龙将他抱怀里，温柔地拍着他的背：“是不是我们昨天玩得太疯，你受了凉，又累到了，这才了噩梦？”

珏想了想，思及之前的梦境，同样有放心不下那两人，便将手里的笤帚给了玄龙，自己奔去对面瞧了瞧。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去，而是先问了门房：“桑先生和城主有空吗？”

他甚少梦见雪，也甚少在梦里到昨夜那样的寒凉。唯有两次，一次是他七八岁时，梦见漫天鹅大雪，醒来后发了一场烧；第二次，便是在去世之前夜，他梦见自己在雪山中踽踽行走，迟迟找不到下山的路。

珏了，便等在门房，低去瞧自己的鞋尖。过了一会儿，他忽而想到什么，又奔回街对面一把抓住扫雪的玄龙：“无眉呢？”

“我一会儿找桑先生

那么，昨夜的那个梦又是怎么回事？

“那便好。”玄龙似乎松了气，继而摇了摇他，“如此你便要相信，噩梦也没什么。是我今天起得太早了，没有等你，没能让你睡个好觉。”

后来知十几年前兴州发大的事，珏也慢慢想了过来，七八岁那天，大约正是自己的长辈们逝去的一个预兆。他不在他们边长大，却还能透过血缘知到彼此的消长和衰亡。

门房是个老大爷，早认得他了：“这几天忙呢，小公，你不肯去，我替您通报一声罢？”

玄龙想了想：“小孩儿打早便去了，怎么了？”

珏嘀咕：“……可能是吧。”

珏被他逗笑了：“你不讲理，我这么大个人，你要怎么将我面粉袋？”

“我愿意。”玄龙笑，“你这么聪明，不也喜我这条蠢龙吗？还骂我，便把你也面粉袋里。”

珏醒来片刻，梦里那觉慢慢离他远去了，像是在逐渐在梦醒与现实中隔起一面看不见的墙。听了玄龙一番话，珏不再像之前那样心慌，只是心还有一压不下的隐忧。

玄龙捧起他的脸，认真注视了他一会儿：“那你会担心我们有一天分离吗？我看那些凡人间的诗词小传，常有脆弱之人咏叹好不长久，好时光容易逝去，起初我觉得你不太像这样的人，珏，你认真告诉我，你会这样想吗？”

珏小声：“谁怪你了……谁要你认错了，你这蠢龙。”

到了天大亮的时候，珏在院中扫雪，清理昨天的一摊。扫到一半，他听见对门有声响，见到是城主同桑先生他们回来了，形匆匆，面容疲惫的样。他们后跟着的正是昨晚那个提刑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