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塾的基础没打好，很多字他都不认得，但纪平澜贵在有毅力，肯持，看到不认识的字他就一个个拿笔记下来跟先生请教，看不懂的句也反复琢磨，就这样慢慢地看书看顺了，还看趣味来了，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夜以继日，从传奇看到经文野史，到实事评论再到无所不看，中学几年就把先生家一阁楼的藏书都翻了个遍。

纪平澜就坐在他旁边，扶着椅说：“先生，我是纪莲生。”

但是老儿坏的很，讲了几天吊起他的胃了，就不说了。每个故事只讲一半，想知后面怎么样？书借给你，自己看。

书看多了学业当然会步，但凡有步先生就当着全班夸他，纪平澜这人最听不得夸了，越夸就越发愤读书，一个聪明的人真的努力起来是很可怕的，几年时间他不仅把以前落下的课程都补上了，还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外地的大学。

纪平澜一开始觉得太麻烦，可又实在耐不住好奇，只好磕磕地开始啃书。

张秀才睛已经看不大清了，耳朵也有背，见前似乎来了陌生人，就张问：“谁呀？”

第二天他们如约去见纪平澜的国语老师，这次纪平澜没有叫司机，而是自己上了驾驶座，他正在学开车——这就是个得空闲就什么都想学的人。

老人姓张，大家都叫他张秀才，估计也真的是清末的秀才。乡下人没有什么好路，就窝在乡里自得其乐地教了几十年书，如今视力不好退下来了，晚年生活也过得不错，五代同堂其乐。这时候儿孙们忙着打年糕办年货筹备过年，他就在旁逗刚满周岁的重孙玩。

对于纪平澜的来访，张家人并不像村里其他人那么见外，因为他以前就经常过来看书，看到三更半夜被留饭甚至留宿都常见，所以一都不拿他当外人。

“哦，是莲生啊。”张秀才乐得了仅有的一颗牙，摸索着抓住纪平澜的手，“我就说你要回乡了一定会来看我，他们还不信，说你现在有份了，早不记得我这老了，我就说了，我教来的学生我还能不了解吗？”

能让纪平澜这么崇敬，何玉铭还以为会是个多么特别的人，结果真到了他先生家里一看，其实也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而已，看那样至少有七十岁了，瘦的脸上老人斑清晰可见，稀疏的一把白胡，着瓜帽穿着棉大褂，正躺在院里悠然自得地晒着太。

的，提前让何国钦有心理准备也好。

纪平澜一都不嫌他唠叨，乖顺地说：“是，别的地方都可以不去，先生这

纪平澜对这个白胡老半好都没有，当然不会鸟他，于是先生开始给他讲故事，从孟母三迁到铁杵磨成针，从三国演义到浒西游，洋洋洒洒长篇大论下来，年轻的纪平澜上就被引了，从小到大可从来没有人给他讲过故事。

所以纪平澜说国语老师是对他影响最大的人一都不夸张，纪平澜还说如果不是遇到了这么个先生，他现在说不定还是一个到打架的混混。

昨晚纪平澜跟何玉铭说了许多他这位先生的事，先说他小时候的私塾先生非常古板讨厌，所以他从小不读书，成天逃课玩闹和打架，上了中学依然如此，这位国语老师就语重心长地跟他说：打架只能换来畏惧，赢不来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