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雅克·德斯坦也参加了，沈乔曾以为他见到他会有什么激烈的情绪波动，到最后却也不过视其为再寻常不过的宾客。

“我都不知。”赵文彦说，沈乔的脸孔有些僵，像是早已不知该如何挪动神情，“你那时在医院，当然不知。”

门招呼宾客的沈乔时，来人们也并不意外。

他没说后来是聂梁把他拉回来，他怎么拍打他他都没有松开手，他死死盯着那两，或者说三骨骸渐渐成为真正的灰烬，再被装骨灰盒。那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他的亲人，一直在庇护他的人，他真的就失去他们了。

赵文彦微怔，不知该如何回答。

“贺璇？”沈乔微怔。

那样的气，那样的话语，仿佛他早已知晓他大限可期。

他这段时间没有理公事，葬礼结束后忙碌许久，二月，他要回家时，顾勤忽然通知他，孙先生来了。

他那时在医院，也许还在昏迷，也许神志不清，等他院时，葬礼已经结束，沈乔已经去了香港，再无音讯。

“是。”孙泱语调仍旧平稳，“当年家主把她给程先生审，之后程先生想灭，被我拦下了。我本来也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想起了家主说过，程先生生狠，所言不可尽信，就拦了下来。”

“家主。”孙泱还是依着在香港的称呼，也没再卖关，“您可还记得贺璇？”

他和赵文彦的关系，他曾经想究，现在却实在没有了兴趣。他赵文彦，他过什么他都不会真正怪罪，那他过谁，跟谁有过纠缠，他又为什么要去清楚？

孙泱是当年沈乔父亲扶持的亲卫，沈嵘去世后离岛沈家由霍布斯家族接，也是他负责掌余下势力，蛰伏等候。多年来若无要事，绝不离开离岛，毫无预兆地来到北京，还是这些年来的一遭。

正式葬时宋琤一捧着骨灰盒将其放墓，再亲手盖上黑大理石的石板。这个墓园地段好，所葬不乏名显贵，他们也许光明磊落，也许私德有亏，但所有的，那些只有他们知的秘辛，都埋葬在这方墓园中，尘归尘，土归土。

沈乔回家时孙泱已经在客厅等候，沈乔脱了外急忙上前：“孙叔。”

“和夫火化时，我看到他们拿那个东西来碾，突然就冲上去了。”沈乔幽幽，“我没见过别人火化，不知还有这个步骤。我想他们怎么可以那么，我那么他们，那么想他们活着，他们的手指、肩膀、脖颈都曾经是温的，可他们碾碎那一切时什么都不想，什么情都没有。”

有一瞬间，他忽然想起霍启渝曾对他说过的话，他早已忘了他说这话时的情形，只记得他侧脸隐隐有翳，气也不比往常：“我死了，你不要来参加我的葬礼。”

整场葬礼沈乔和赵文彦都站在一起，火化仪式时一同注视着躯成为朽骨。殡仪馆的人从炉灶里拉骨架，用工把已经脆弱不堪的残骸碾磨成灰，沈乔忽然开：“我以前握过那个东西。”

“当年贺璇说，小和霍先生的死不是意外，虽然没有说全，但

“孙叔？”

他忽然有一丝极其烈的预，仿佛这句话才是谜团的关键与中心，他所有不解的，所有似解非解的事，其实源，都在这句话里。

他拿赵文彦，有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