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太监，看样是从寝殿的方向过来巡夜的。

周澜沧一气，压下心的惴栗，在太监指引下踏了书房。

他作为朝臣，平日不可能将禁院当成自家园闲逛，除了早朝议事的太和殿外，最常涉足的也就只有皇帝私下接见朝臣的文华殿。

周澜沧跟在他后拐了个弯，离开了宽阔的砖，周围的灯也从五步一盏变成十步一盏，再往后走下去，灯影更加稀疏，路径也变得昏暗起来。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可以看见偏殿的建筑群，重重飞檐在夜幕中堆叠暗影。

不同于外夜沉，书房之内，灯烛通明，加上十来颗夜明珠悬于上，将房中照得亮如白昼。

李元胤不会这样对他的。

周澜沧虽然不读书，却也被太傅着读遍了前朝史书，立下功业却没有好下场的例太多了，简直数不胜数。但是李元胤跟历朝历代的皇帝不一样，跟为谋大位不择手段的暴君不一样。

空旷却华巍峨的殿建筑矗立在黑暗中，唤起了久远的印象。

原本太后的意思，是希望李元胤尽快立妃立后，诞下天家嗣。但是李元胤对太后替他选来的嫔压没有兴趣，每天若不是批阅奏摺到夜，就是在外坊厮混。是以皇后之位始终空悬，东也一直无人主。

李元胤遣人替他领路，却不往寝殿，也不带他去议事常用的文华殿，却把他带到杳无人烟的东来，究竟是想什么？

替周澜沧领路的内侍上前招呼，三个人碰在一起，接耳了好半晌，那太监又折了回来，略带歉意地说：“抱歉，先前给周大人指错了方向，皇上安排见您的地该往这里走。”

心底的不安像墨染在白纸上，越扩越大。一个模糊的猜测隐约成形，但是他努力抑制住思绪，不往那个方向去想。

李

他才刚踏房内便是一愣。再细看下去，更是惊讶疑惑。

但此时他略有些惊讶地发现，前的草亭阁看起来都异常熟悉。

与过往人侍从来回穿梭的闹景象相比，现在的东堪称冷清，只留了一小队侍卫巡夜，还有些年老衰的女留驻在内，些日常洒扫清洁的工作。

先帝过世之后，太即位为延熙帝。换了个分，居住的地方也得跟着改，原本随侍在侧的女太监甚至侍卫都从东迁离。

周澜沧恍然想起来，这里是东，是当朝历代太起居之所。也是他作为侍读生活了将近七个年的地方。

领路的太监从滴檐前走过，前方有个窗格显着光亮。周澜沧依循着过往的印象，猜测那是书房的位置。

自古以来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替皇帝办事，尤其是办些上不得台面的事，这些人多半没有什么好下场。诛杀功臣，一来是为灭，以免夜长梦多，二来是能给的赏赐已经到了，功震主，赏无可赏，于是极必反，只能狠下心来除掉昔日的左膀右臂。

领路的太监不肯回答，周澜沧只得想办法自己辨别他们所走的路线。

“敢问公公，我们这是要往哪一去？”

“这……周大人到了那里，自会见分晓。”

周澜沧心中逐渐生疑惑。都什么时辰了，李元胤要见他，就算不在寝殿，也不该安排在这么偏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