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邃从被里摸到他的手指，轻轻了，他还有些话想说，想坦白，此情此景，也许该是个好时机，可那些话在脑里转了个弯，就像舞会上卡了壳的留声机，讷讷地一个字也吐不来。

他在寂静的黑夜里蓦然产生了一丝痛恨，痛恨自己的无能，陆商说得不无理，他其实本一无所知。他不知陆商每天在什么，不知他在烦忧什么，也不知他能为他些什么，他什么都不知。他拥有的东西，陆商未必稀罕，而陆商想要的东西，他却给不起。即便是此刻一句“我愿意”，或者一句“我什么都愿意”，对陆商而言又有多少价值呢，随便找个人都能替代。太过稚的誓言，听起来太像一张空支票，他能付的太少了，这些付与陆商给予他的相比，实在太微不足。

“我……”

，脱了外躺下了。

陆商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号码，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伸手接通，一边站起来往卫生间走：“什么事？”

下一秒那睛移到他上，黎邃收敛心神，把床的手机递过去：“打了三遍了。”

陆商轻笑了一声，“你愿意什么，你连是什么都不知。”

陆商像是有应似的，缓缓睁开了睛，黎邃极少看到他这样不清明的状态，那双眸好像染上了一层雾，颇有些迷离的神，看得他心中一颤。

“你想说什么？”陆商似乎有些不悦。

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急的事情，陆商连早饭都没吃就走了，黎邃去拿他换下的衣时才发现他钱包证件都没拿，手机也丢在桌上。姨自从他们同床睡起就没再过他们的房间，换洗的衣都是黎邃抱去给她，房间也是两个人都不在时才整理，因此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黎邃去浴室洗了个澡，这烧来得快去得也快，了一夜的汗，已经全退了。洗完澡来，手机在响第三遍。

“我愿意的。”黎邃微微爬起来一些，俯看他，神里透着一认真。

“梁医生说的，我都听见了。”两个人平躺着，黎邃转过，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和陆商的肩膀平齐的位置了。

他心中拉起一警铃，东彦的员工训练有素，急事都会报备到袁叔那里，平日里不会这么直截了当地狂轰炸。

“我累了，睡吧。”陆商抬手关了灯。

黎邃站在门，看

陆商睡觉的时间不固定，起床时间却是雷打不动的七半，只早不晚，现在八刚过，理说应该坐在桌前吃早饭了。黎邃轻轻叫了他一声，陆商没醒，眉皱着，脸有苍白，他想起梁医生昨晚零星的嘱咐，帮他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天光渐亮，边传来了规律的呼声，黎邃没有睡意，上得全是汗，脖很不舒服，但怕吵着边的人，一直躺着没有动，直到床的手机响起来。陆商休息的时候手机从来都是静音状态，想来昨晚也是累狠了，连这些细节都没顾得上。

拿着陆商的□□说要给陆商解忧付钱，这样的笑话他年前已经闹过一次，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那边的人不知说了什么，陆商脚步一顿，沉声：“我知了，就来。”

陆商撑着坐起来，手肘扯到了睡袍的衣摆，一截削尖的肩膀，黎邃微微一怔，不自在地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