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老年夫妇的情况是华月告诉过他的，老人家去日无多，不想折腾，留在此地也算叶落归。

沈夜终于是撤去了传送和千之阵，舜华之胄光芒暗淡不少，他便将它缩得小些，减少消耗。护胄之外地动山摇，而那些人地簇拥在他的座下，他的庇翼下。

那是谁的心念

他的灵力所剩无几，三法阵都消耗大，他已经支持不了多久，之后除了伏舟和兰泽母女，又有数人向他拜别。

因为没有用，什么忙也帮不上……他见到那些下界之人闯神殿，他们的样看上去有些诧异，见他是个祭司打扮，便问他，为什么只有这么少的人？其他人都去了哪里？

剩下的，零星不足十人。

他却是万万没想到，自己这多年辛苦，竟然是直到死前也不能放下。

伏舟睁大睛，抬起来，他这样一个资质平庸的低阶祭司，也许本来一生一世也不可能得到紫微祭司的赞许。

“我的亲人全都不在了，独留我在这世上，孤魂野鬼一般……这一回我总算能与他们团聚了吧。”

沈夜想也罢，这张嘴下界了，也是徒增事端，便留下吧。

一个叫白珍的年轻姑娘狠狠说，“他们算什么东西，卑微的下界人！”

然后，月城像是一个被轻轻戳破的泡影，很突然地，化为无数璀璨闪光的碎雪，在空中纷纷扬扬……

天空是瑰丽的绯红，透过月城透明的结界，可看里面的楼宇和树影。它发琉璃般绚烂的光芒，在天际划一条耀的线条。

“你得很好。”沈夜沉声，“你与你的同僚都十分。”

沈夜说着，扬袖而起，传送之阵自空中浮现。

◇◇◇

“还有人愿意下去的，也一起去吧。不要等着本座一个一个来追问你们。”沈夜有些不耐地说，“再不走，就没有机会了。”

“现在这里不需要你继续守护了，给本座即可，你便护送她们，下界去吧。”

他是月城的大祭司，这些人是月城的族民。有一人，他便要护一人；他活一时，便当护着他们一时，直到气空力尽，死而后已……

沈夜只怕也从未想到过，直到死亡终于降临下来的时候，竟会那么多人，拥在他的边。在忘川的另一，也同样有那么多人，正在等着与他重逢。

沈夜觉得很疲累，却并不孤独。

沈夜倒也同受。

后来他才听说，那个对他照顾有加，总是温柔地微笑着的离珠前辈，却是在殿外力战不敌，已是玉碎冰消……

伏舟以为自己会死的，但是那些人却连动手的意思都没有，便离开了。他就是这么活下来了，对方没有战意，他便没想起来要主动攻击。

他是那只飞不动了，仍在振翅的大鸟……

也有人说，“……我觉得这得不对，所以我也愿意留下，付代价。”

沈夜几近极限，你们又是为何仍然留下？

他向来是个懦弱无用的人，此刻鼓起勇气大声地回答：“你猜猜看，我会不会告诉你们！”

乐无异在鲲鹏的背上回眺望，他想自己一生一世，都不会忘记这个场面。

他想过初七再次逃离，自己也得以卸下一重责，独自迎接终局，又或者初七没有离开，他们可以厮守着，直到最后的最后，将末日过得宛如狂。

沈夜曾无数次的设想过这一天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