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在景砚后，又想靠的近，又怕碍了事，整个人就像是个找不着路的小蜂，嗡嗡地问：“是不是很累呀，您不要看我的年纪小，力气，力气可大了，要不然我也来搬一块！”

他这副心虚又想要表现自信满满的模样格外能逗人发笑，景砚往常内敛，遇事不惊不喜，周伺候多年的人也瞧不他的神态，或者说只能看到他愿意让别人看到的情绪。可在乔玉面前却很不同，此时拿宽袖遮掩了大半张脸还被他看到了底的笑意。

景砚随着他没上没下的任，又怕乔玉光顾着拽着自己的袖生气不看路，到时候跌了跤泪汪汪，便从后扶着他的腰，一路护着气成河豚的乔玉到了后院。

后院堆在这么些年来太清倒塌积下来的砖石瓦片，还有些陈旧的烂木，隐约还能看到雕刻着的繁复纹，只不过都是从前了。

就这么小小的一个人，每日拎个盒都要气吁吁，说起假话来却丝毫不脸红。

景砚摁住他蠢蠢动的小脑袋，怕他一时调掀翻了摇摇坠的书架，“没有纸，废砖倒是不少，匠人都可以在砖石上作画，我们小玉自然也是可以的。”

乔玉气得从脸颊到耳垂都是红的，拼命拽着景砚的袖，把他往外拉，“殿下又笑话我！砖在哪？我要现在就证明给殿下瞧瞧！”

外面的天不好，屋内太暗，景砚移步，了两支蜡烛在书桌左右，乔玉便整个人映衬在了昏黄的灯火下，

他的神认真极了，眉微皱，抿着，连呼都不敢大声，生怕惊了还未透了的墨。乔玉是个纵任的孩，大多数时候太过活泼，来去，停不下来，少有这么安静的时候。

乔玉人小，没什么力气，景砚把他留在一旁，自己去挑拣了几块完整的砖石，单手摞着，搬到了书房。

乔玉挑选了一块品相完整的红砖，大比量了尺寸，密的长睫在下落一片影，他在画画的时候总是很认真的。待考虑了片刻后，乔玉抬挑选了一支长锋狼毫，将左手的袖往上卷了卷，确定不会阻碍行动，又在笔尖略蘸了些石青，一一在红砖上勾勒脑中早已描绘好了的线条。

景砚没戳穿他的谎话，笑着拒绝了他的好心，三两步就跨到了书房，将砖石放在了书桌上，又将颜料都摆了来。

其实乔玉心里不太有底，他连在纸上作画都没多畅，更何况是在砖石上？可他又不想在景砚面前怯，辜负他的一番信任，便咬了咬牙，很要面地赶鸭上架，“当然可以，先生都说我很会画的。”

景砚看着他抿着，一本正经也可极了的模样，提了语调，忍不住轻笑：“又着急上了？要是不能让你画，我拿这些东西来，存心勾你的馋虫吗？”

正在盛放的骨朵。

二百余年前，太清建造之初，也不是冷禁苑的用途，中一草一木都有定数，连砖石都格外用心。大周皇城大多用两砖石，一是烧制来的红砖，照中的规制，颜极为艳，堆砌来的墙连成一片，灿若云霞。而另一则是石打磨来的青砖，纯质朴实。

乔玉总是很相信太的话，在他中，景砚是无所不能的，即使到了这里也没什么不同，所以立刻期待地伸长脑袋，朝景砚边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