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段玲珑准备充分，他老老实实地把当年曲贵妃拼死产下胎儿的过程给元泰帝描述了一遍，着重说她的心愿——不想让孩当皇，只要安安稳稳地过完一生。最后，他拿了杀手锏——一幅“据说”是贵妃亲手绘制的小像，给元泰帝留作念想。

关于严宵寒的世，长治帝和严宵寒两人都心知肚

怀中的孩忽然大哭起来，打断了段玲珑的怔怔神。他轻声哄了两句，抱着孩站起来，将曲贵妃在被外的手安放好，替她将被拉，遮住一张苍白枯瘦的容颜。

“我想求你……收他为义，替我看顾他，庇佑他长大成人，别叫旁人欺侮了去……日后，让他为你养老送终……小妹此生无以报答，来世再结草衔环……”

段玲珑忽然住她的手背，止住了她后面的话。

曲贵妃看着他，中渐渐蓄满泪，嘴角却缓缓扬起来，勾一个极细微的弧度。

寒宵频梦归，可她再也回不去钱塘了。

他扭一看，忽然没了声息。

他对着满室空寂和还未远去的芳魂轻声许诺：“一言为定。”

他还是元泰帝在孝期与先帝后妃偷情生下来的儿，份一辈不能见光，连他的存在都是对元泰帝的潜在威胁。

，“我求你一件事……”

她手上没什么力气，其实段玲珑只要轻轻一挣就能甩开她的手、甩掉日后的一个大麻烦，可不知为何，他僵立良久，终究还是妥协般地叹了气，退让了一步：“娘娘请讲。”

元泰帝当年本来就是贪图曲贵妃，听说她早逝时心中还颇为叹惋，只自古红颜多薄命，没成想其中还有这等隐情。那幅小像蓦然勾起他许多回忆，睹思人，倒是没有心思再追究段玲珑的隐瞒不报之过。

后来段玲珑觉着“严寒宵”这个名字实在不好，为避免有心人联想曲贵妃，于是给他连名带姓地改成了“严宵寒”，并将这个孩带在边，悉心栽培。

只是严宵寒与曲贵妃长的实在神似，元泰帝第一见到他，立刻坐不住了，将段玲珑找来，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非但如此，随着年龄渐大，曲贵妃在他心里，就好似李夫人之于武帝，越缥缈越难以忘怀。元泰帝有时候看严宵寒，觉得他也怪可怜的，又忍不住想：如果严宵寒是名正言顺的皇，是不是会比他如今这些儿都争气？

简陋清素的床榻中，曲贵妃双目阖，面容安详，再也不见起伏，顷刻的工夫，已是去了。

牡丹带，明艳灼人，那才叫真正的国天香。

“我等不到他长大了，”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段大哥，你是义父，给他取个字罢……”

谁能想到一朝雨打风去，芳华未逝，红颜未老，已成永诀。

她已被疾病折磨的不成人形，可这么一笑，又让段玲珑恍惚想起两年前送她京时，她被婢女扶着一步一步走上车，里分明着泪，却在他看过来时，不忘朝他一个很浅的笑容。

“当年我将你带中，万万没想到会有今日，”他低声，“是我误了你。不必说什么报答，只当我欠你的。”

在这些幻想的潜移默化下，元泰帝默许了段玲珑栽培严宵寒，将他领飞龙卫，甚至在段玲珑去世后，破格将严宵寒提到了飞龙卫钦察使的位置上。

早在曲贵妃去世后，段玲珑就开始为今日筹划。他曾想过把严宵寒送到外面给别人抚养，可谁知他在外面会长成什么样？更别说在这个世，不庙堂，无财无权，一辈当个平百姓，连吃饭都困难，还谈什么“自由自在”？

段玲珑想了一会儿，才：“‘异国久违客，寒宵频梦归’，表字叫‘梦归’，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