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戛然而止。

江笠虚弱地笑了一下：“傻孩……”

“怎么会这样！”斩钰捧住江笠的脸，神又惊骇又心痛。

这孩总是手忙脚的，让他放心不下。

“少爷，别怕，我去找大夫过来！”斩钰作势就要往外跑。

江笠缓和过一气后，徐徐笑：“各自的造化，怨不得人，我早已释怀了，阿钰，你也放下吧……”

“少爷，我不许你说这话！你会好起来的！”

斩钰看他这模样很不对劲，心中猛地一沉。仿佛冥冥中的恐惧成了真。他手脚哆嗦，心底发寒：“少爷……”

斩钰恨声哽咽：“他欺负你，我恨他！”

江笠仰起，就见斩钰年轻稚气的脸上本是喜，下一秒，骤然变。手中带的心也“啪嗒”散落脚边。

说这话的时候，江笠已是气息不稳。他靠在斩钰，疼痛难耐地闭上睛，神情是一介于绝望又解脱的复杂。

“不用了。”江笠抓住他的手，苍白瘦削的脸上无悲无喜，“你我都知，没用的……不过是拖着罢了……”

斩钰急得俊脸煞白。他时时刻刻地为江笠担惊受怕。

可惜怀抱也并不舒适。兴许是走的急了，少年一寒气，连甲衣都未换下。甲衣冷冰冰的，硌的他有些难受。

“少爷，你看——”

他想自己缠绵病榻三年，倒是第一次咳这么多血。仿佛一气尽数散尽，手脚渐渐冰寒起来。

他家少爷本是健朗之人，若非与桂臣雪撕破脸面，少爷也不至于执意要自废武功，将一从桂家玄功秘籍中学来的功法归还对方。若非心伤，少爷也不至于终日郁郁寡，不至于如今日这般虚弱！

所以他恨桂臣雪！江家桂家，孰是孰非他斩钰都不在乎，

千钧一发之际，斩钰一下抓住他的胳膊将他带起来。他的上半被整个捞对方怀里。

斩钰现在是七阶玄士了，哪怕放银雁城，这等天赋也算得上后起之秀，偏偏却因为自己不得不放弃修炼的宝贵时机。前些日还加银雁佣兵团浴血杀敌，只为赚取足够多的钱币给他看病买药。

斩钰地抱住江笠，眶都泛了红。他怪自己从前过于天真轻信，在桂臣雪歹意亲近少爷时没能及时发现并制止。怪自己失职大意，才让桂臣雪有机可乘，在他家少爷心底扎了，留了伤痕。现在他甚至都没能好好照顾少爷！都怪他！

前光斑驳散，窗外一光亮也开始黯淡了。

江笠顺着他的目光往下望去，才发现自己居然咳了满手满袖的血。

见江笠不信痊愈之说，他蓦地发狠：“少爷，难你以为糟蹋自己就能报复桂臣雪吗！他那无情无义的卑鄙小人，本就没有心肝！你知他如今多风光吗？他不仅是廷第一金甲卫队长，还暂代银雁城太守之职。他本没有关心过你如今是否安好，半没有过问过江家败落后你何去何从！你也不要再想他了！他不上你！”

江笠捂住嘴压抑地咳了几声，声音又重又闷。本想如往常般忍住，这次却越是忍耐越是闷气短。咳得重了，险些一从床上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