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哑然一阵，又不死心地问他：“要是那人就是你爸呢？”

白椴愣了愣，慢慢看我：“非，什么事儿了？”

“得，我知你心里不舒服。”他无奈地笑了一下，试着转换话题，“对了，说是白椴也来崖北了？”

“但你大舅那人就那德行，基本上是不会让你守着白椴过一辈。”钟垣轻轻地说，“这事儿，你好好儿考虑吧，实在不行，回凫州也不错。”

“我不是说反对你。”他继续盯着我，“这事儿你该给家里一个代，要么结婚，要么摊开来说清楚；不然白椴待在崖北，你也是耽误人家。”

我把往后靠在沙发上，还是觉得有儿累，我漫无目的地看着虚空：“钟垣有个弟弟，叫钟益扬。钟垣上大学那会儿，他弟弟在崖北□了我妈。我妈那会儿一骨碌把他推下了楼梯，让他植生存了二十五年，现在因为官衰竭死了。”

他讪讪收回手，神里微微带着几分柔：“人都没了，你回来看看也没什么。”

“你们都知？”

我不耐烦瞄他一：“我发现你们家的人都忒烦，一个个跟复读机似的。”

“念非，这话本来也不应该我跟你说。”钟垣慢慢说，“你在凫州算是山皇帝远，你要喜谁也没人着，我就是想你也不让。可现在是在崖北，有你一家上上下下盯着，你又到了这个年龄……”

他抿抿，没说什么，一只手轻轻覆上来摸了摸我的发茬。

“这个，这个关你什么事儿？”我突然有儿不好意思起来。

“我也一直觉得钟垣就是我爸，可直到四年前我才知不是。”我慢慢看向他，微微有儿发堵，“白椴……钟益扬那混球才是我爸。”

“怎么不知，他突然辞职闹得轰动的。”钟垣意味长地看我一，“那你们俩，就算是正式定下来了么？”

白椴回瞄我一：“你要是真恨他还嘛想着要去？”

“谁啊？”白椴揭了保温桶盖儿边倒汤便问我。

我抿了抿嘴，心里想着大舅那张恼怒的脸。

“白椴，你不知，我恶心他，我是真恶心他；但凡他要是没昏迷，保不准我就了板儿砖去拍他……其实我一直盼着他醒，我就想当着他的面骂骂他，我想知他是怎么看我，怎么看我妈的……我老是想，他凭什么就能安安生生地睡二十五年呢，凭什么就没报应呢？他怎么能就这么死了，我连一句话都没跟他说过呢……”我絮絮念叨，只觉得难过，话语中不知不知觉地带了几分哽咽。我难以

我神经质地打掉他的手：“别摸。”

“算是直系血亲吧。”我往他那挪了挪，白椴轻轻看我一，不好在这事儿上面说什么，低继续折腾保温桶。我看着他盛老鸭汤，香气氤氲，我不由有些神。声问他：“白椴，你说要是一个你恨了久的人死了，下葬那天你会去么？”

白椴神里似乎是明灭了一下。

我双肘撑着膝，把脸埋手心里，觉得浑上下都是一阵沉重。

“钟垣他妈。”我疲惫地在值班室沙发上坐了下来。

白椴一愣：“钟垣他妈，那不就是你的……”

听到这儿我不由皱了皱眉正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