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讪讪闭嘴了。

我昂着脑袋不吭声儿。洗钱对我来说就像是前尘往事，一经提起就能勾我许多愉快的或是不愉快的回忆。我想起郭一臣，想起张源，想起白椴；一瞬间有很多青年少的影在我脑海中飞快划过，却都又飞快地消失不见了。

“哦，那你洗钱也是为了名节？”大舅舅隐怒。

“那群神经病上赶着要来非礼我，我这不也是为了名节。”我揪着膝的料跟他开玩笑。

大舅舅抓着沙发扶手沉了一会儿，看我：“我来凫州是挂着国考察的名号，手续上一大堆漏，能在这边待的时间不长。等把这边的事

“……我不太清楚。”我缓缓摇了摇。

“背上是怎么回事儿啊，啊？！”他开了中央空调，三两下扒光我的衣服，皱眉去摁我背上的伤。

“胆不小啊你，我还真不知薇薇能生你这么个王八儿。”大舅舅手上的力故意加重了儿，得我一阵儿龇牙。“你妈辛辛苦苦给你留这么多钱不容易，你就拿来这么糟践？郭一臣是你碰得的人么？”说完他棉球一甩，二郎一翘，靠沙发上指着我就开始骂，“但凡你要是我儿，我他妈早就一枪崩了你了！还留着你在这儿祸国殃民？！守着金山你去洗什么钱，啊？！你缺钱？你缺钱不知找我要？！”

大舅舅帮我从看守所领了随品，何局长借了辆警车直接把我押回家。那时候我才知他在警方例行通知家属后连夜打飞来的凫州，瞒着崖北的一家人，只提了个公文包就杀过来了。

夏，我也跟你说句不好听的。从开始到现在都有人保你，不过别人保的都是你，可不是郭一臣。”他目光闪烁了一下，突然严峻起来，“这混球糟蹋小西南这么多年，也该他妈有报应了。”

“你这脑！”大舅舅忍不住就来戳我，戳完了又往沙发背上一靠，“你到底还年轻，事儿浮躁。你记着我跟你说的这句话，以后别在这上面吃亏。”他说罢闭一闭，神情有儿累，半晌睁了看我：“你在凫州踩的还真是。”

“大舅你别太担心，我……会没事儿的。”我忍不住去碰大舅舅的膝，端详他的脸；才第一次觉得他也不年轻了，角不用笑都已经有了浅浅的皱纹，肌有些松弛，饱经风霜的脸上每一个细节都透着疲惫，冷峻，和一慈祥。

大舅舅对凫州通不是很熟，在我的指下绕了半天才到我在琵琶河畔闲置的那老别墅。他没让我回市内，图的是清净。

白骏卿我倒是知，不过直觉上我觉得不应该告诉大舅舅；关键是那个提供钱庄真账簿的人到底是谁。我细细想了一圈儿，觉得谁都可疑，又好像谁都不像。我慢慢将目光转向窗外，自己就打了个寒战——这被仄仄窥视着的觉，实在是太令人骨悚然了。

他顺了顺气，抬手又把空调了几度。“你背后到底还有多少人？保你的，黑你的，你心里有谱没有？”

“跟看守所里老犯人打的。”我梗着脖等他给我上双氧，心说你刚刚不是还踢了我一顿么，敢情这么快就忘了？

“你怎么到哪儿都不安生？”他拿了棉球蘸双氧给我敷伤上，我顿时就听见背后一阵儿滋滋响，跟铁板烧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