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不能，爸老了，我还没老。”他哼了一声，“我没你外公那么豁达，你敢给我一个试试。”

她是以怎样一心情看着我生，成长，牙牙学语，调捣，舞着两条胳膊追在她后叫妈妈的呢。

“回了凫州别理钟垣。”

“想念个，”肖雁平骂我，“大外科一天几十场手术番轰炸，你倒是过来试试？保准一个星期下来连看见猪血都想吐。”骂舒坦了，肖雁平话锋一转，“院办把你的关系转到普外一来了，你看你哪天过来签个字。”

妈妈……

“哪儿能呢。”

“行了知，您回去吧。”

“甭跟我废话，你拿不拿。”他别别扭扭地转，“我走了，你要真看不上，回就打发要饭的去。”

“你说哪天？”肖雁平哼了一声儿，“我跟你客一下你还真顺杆儿爬了，今儿晚上我总值班，你自己看着办。”

“我还才下手术台呢，三小时主刀，你有我累？”肖雁平说着就要掐电话，“你这会儿过来还能赶上堂晚饭，赶的。”

“压岁钱，这么多年欠你的。”他不自在地看看一边，“知你现在不缺钱，但长辈给的还是得收着。”

临行前大舅舅招呼我过去，从前摸一个沉甸甸的红包递给我。

下了飞机我给肖雁平打电话，说怎么了师父，想念徒儿了？

肖雁平过了初三就一直不停地给我发短信，说你来不来你来不来，医院里忙得都快风了你还在放寒假，太不像话了简直；你一个钟垣一个，还有院里那帮研究生，一走就是几十个，还让不让人活了。

我有儿难过了。

“逢年过节的给个电话。”他站在安检门后面跟我咋呼。

我失笑，由着他一路把我拉到机场。我一路沉默，本来想认真看看崖北最后的风景，可脑袋里又开始自我折磨。这几年我一直都不愿意去想我父亲母亲的事儿，因为不怎么想都是自己折磨自己；有时候我甚至觉得我的生完全就是个悲剧，不招任何人待见。刚知钟益扬这个人的时候，我几乎天天都在想他，想得脑仁儿疼。我夏薇薇，这毋庸置疑，但是夏薇薇我么？

“哪儿能呢。”

“哪天？”

“嗯。”

“我，我这才下飞机呢。”我一个劲儿跺脚。

“你这是什么？”我愕然看他。

打了的到家放好行李，都没顾上喝一我就上车直奔附院。到休息室时一个小护士告诉我说肖医生正在手术，我坐在休息室里看了一下报纸，标题很惊悚：；我刚刚瞄完标题，那边肖雁平就扶着腰杆来了。

”末了还落井下石地加一句，“夏家从此以后就没你位置。”

“大舅，我这都多少岁了……”我跟他乐。

“不

“诶。”

我对着电话连续喂喂喂了几声，肖雁平那边净利落地就没声儿了。我拖着行李箱边拦租边郁闷，心说肖雁平你这人忒不厚：哦，没跟着你的时候把我捧得跟朵儿似的，关系一转过来就当牲使唤，还不如李学右呢真是。

“行了行了赶走，看你鼻冻成那样儿，里边有空调赶去。”他督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