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失笑，跟他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半晌，我愣愣看他一：“你说，要是没有我，我妈现在是不是要幸福得多？”

我同他一起稀里糊涂地喝完了馄饨汤，给了钱走小饭馆。外面下着小雪，我着大舅舅的围巾，跟他一人一雪儿地并排走。东崖和西崖两条街邻着，徒步不到十分钟；大舅舅拉着我在窄巷里穿行，表情突然有儿难得的忧伤。

“你妈，钟垣，钟益扬，都在。”

“你妈上到中那会儿，就开始跟钟垣谈恋。当时这事儿我知，说不上心里是什么觉，但还是帮她着瞒家里，”他看看我，“现在想起来，我特别后悔。

“嗯。”

我张了张嘴，心里却是一酸。

“带烟来了么？”他突然看我一，“我想会儿。”

“我妈也在这块儿玩？”我跟着他看椽。

“不常。”他慢慢接过烟，背着风了，在路灯下眯起睛看我，又帮我拍了拍上的雪儿。

我看见大舅舅明显地愣了一下，一只大手盖上来：“你小瞎说什么呢。”他把五指我发碴里，目光邃，“薇薇最疼的就是你。”

“以前这巷好像没这么窄，我们东西崖两条街的小孩儿就在这片一块儿玩。”他抬看了看临街住家支来的椽，淡淡地提了一句。

“你烟？”我边从兜里摸盒边问他。

他狠狠了一烟，慢慢把目光放到我上：“再后来，过了好几个月了，你外婆就发现薇薇有了。”他又把神垂下去，“那时候家里飞狗的，又不敢声张。你妈不肯说是谁，我就猜是钟垣，还不敢往明说。当时我特别想拿把刀把钟垣给剁了，特别想。

“后来你妈走了，一直没音讯。钟垣回来过几次，一问他也什么都不知，两家的关系就这么僵起来了。”

“后来钟垣考上大学走了，大半年地才回来一次。我看薇薇那会儿为这事儿伤神的，心想年轻人谈恋，分分合合也正常，就没怎么她。后来突然有一天，钟家老二就植人了，那时候植人算是个新鲜东西，这事儿在我们这一带轰动；但是大家都不知是怎么回事儿，就当是钟益扬突然病了，然后就昏迷了。当时薇薇死活不肯去医院看他，我不知是怎么回事儿，也没往其他方向上想。当时这事儿就是一阵风，过了就算了，我那时候刚刚工作，也忙，来不及关心你妈怎么样。”

“以前钟家没老二，只有钟垣的时候，他见天地跟着我们，那时候我也小，还带着他。后来有了他弟弟，我也上了学，也就不跟他亲近了。”大舅舅说这话时有儿慢，小心翼翼地，像是在回忆什么，“最后就是你妈跟着那两兄弟，三个混世王，东西两条街到跑；旁人看了，都觉得他们仨情特别好。

“我记得我妈怀上薇薇的时候我还跟钟垣说过，要是我们家生了个女儿就嫁到他们家去。”大舅舅说这话时表情像是被谁狠狠地了一下，“那时候钟益扬也还没生，我们都以为钟垣是钟家亲生的，后来才知，钟垣是当时他们家以为自家媳妇儿生不孩了才抱回来养的，谁知养着养着就怀上了。后来就有了钟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