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你别说，有的事儿我真的知。”外公慢慢地叙述着，“你说怪不怪？小时候吃了上顿没下顿，我知我不会死；年轻的时候跟着□打仗，我知我不会死；□来了跟着老领导关棚，我知我不会死……可是现在我好好儿地躺在这里，我就知我要死了……”

外婆，拉着大舅舅了病房，轻轻掩上门。

“念非，”外公费力地往我这边挪动了一下，“来，我们不说这个，外公有话想跟你好好聊聊。”

“漂亮，跟以前一样漂亮。”我。

大舅舅这次倒是听话地给我搬了靠椅。我坐在床边上，外公不由握住我的手，轻轻笑：“你来了就好了，我这几天正想你。”说完看看窗外，叹了一句，“念非，崖北……漂亮吧？”

“你外婆怀上你妈那会儿都三四十了，算是龄产妇。那会儿你曾祖还在，说我们都已经有俩儿了，这第三个孩不要也罢，还省得你外婆生孩的时候担风险。你外婆也想过这问题，就跟我商量，说这孩到底要不要。”外公笑着跟我讲，“我当时也担心你外婆的，可是前两个都是儿，我还想要个女儿。我想，万一这次生来真是个闺女呢，我就鼓励你外婆生；结果就生下了你妈。

“你妈从小就漂亮，真的漂亮，人见人，街坊四邻没一个不喜。不过那时候闹□，我们家正是落难的时候，没什么钱，你妈小时候就净穿些你大舅二舅的旧衣服，难看得很。我是真心疼你妈，可是没办法，那时候的孩都那样。

“不像话，我跟念非说话你什么嘴？”外公瞪了大舅舅一，又看看一边的外婆，“诶，你们俩都去吧，我想跟念非单独呆一会儿。”

“爸。”大舅舅在一边不由叫了一声。

“嗯，您说。”

“……我知。”我又握了握外公的手。

“你妈事那会儿，我是气，我是真生气。我心想我那么宝贝的一个女儿，怎么会那么丢人的事儿……我没想伤她，真的没想，可是控制不住我就

上假寐，见了我便有些兴起来：“念非？……你来了。”说完费神地招呼大舅舅，“老大，还不给你外甥挪凳，真不懂事。”

“外公您别瞎想，你这好着呢，只是粘连，没有恶瘤。”我用力握了握他。

“念非，”外公拉着我的手叫我，“你是学医的人，我的病你知，你说，你外公还能活多久？”

“您瞎说，您长命百岁。”

“你大舅二舅生得早一，□前还跟着我享过几天福。你妈就不一样，从小就跟着我们受气，看着我挂着牌被人批斗……那时候你妈特别懂事，开完批斗会就帮我拎牌，给我打脸上的墨。她那时候知什么啊？就知她爸爸被人欺负了，万人大会上红卫兵正批斗着，她冲上台就抱着我哭，肝寸断的，是个人都看不下去，那次的大会就那么散了……”外公声儿有颤，“……所以说，儿女三个，我最疼的是你妈。”

“瞎说，你第一次来的时候那么小，能记得什么。”外公慈祥地望着我，“等我院了带你去爬城外的明镜山，那才是真的漂亮……你妈妈小时候，就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