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一臣关在城西看守所，当时他因为伤人被判了一年多，说应该去监狱，但实际付执行的时候剩余刑期没到一年，就继续被关在看守所里。我一直有儿担心，因为比之监狱，看守所实在是个太黑暗太混的地方；郭一臣这人说不上多单纯，但那儿对于他来说绝对是一次灾难。

“该有脾气的时候要有儿脾气，别老是被人欺负。”我看着他。

我的心像是被人揪了起来，我止不住去抚他，见上还有结痂。

“没打你那这些伤是怎么来的？！”我火了。

郭一臣目光黯淡了一下：“我知。”他愣了愣，“可说了不用……说了老犯人们晚上打得更狠。”

我记得我第一次去看他是他刚刚被关去没多久的时候。我去的前一阵非他们已经去看过了，我那时候上带着伤，被医生关在医院里拖了久才放来；了医院我第一件事就是上看守所找他。我等了有半个小时，那次法警来跟我说，犯人不想见你；我急了，跟那法警一直磨，那人都快被我惹了，说是犯人不见你又不是我们不让你见，你这人真是！

“什么叫正常？没有狱警么？他们打你你不知向上反映？你就这么受着？”我心疼地看他，“你看你现在已经成了什么样！还有将近一年呢！”

“他们打你？”我不由去摸他的脖。

“嗯。”他声音有儿漂，半晌泪又上来了，“张源，我想你。”

“……犯人之间……都正常。”他喃喃地解释。

我帮着我妈端碗，一回就见一小孩儿坐在我们家桌旁边，笑眯眯地朝我看，那神儿简直心安理得极了。我还记得他那时候脑袋上扣了个虎帽，额角上挂个小铃铛，天使般可，着桌面一个劲儿冲我傻乐。

第一次我没见到，于是又捱到了第二个探视日，我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去看他。这次我三四请了几次，他终于肯来了。他一来我就看见他睛是的，透过衣领还能看到脖和锁骨上青一紫一的痕迹；他见了我，哆嗦了几下，抓着我的手哇一声就哭了。

“……别跟我说这个。”我最受不了他来这一，

郭一臣一听这话嘴倒是甜得很，一一个哥哥地冲我叫，叫得我浑舒坦，不由地也往他碗里夹饺。小郭一臣捧着碗乐呵呵地，从此就成了我们家饭桌上的常客。

我被他哭得心里直发酸，握着他的手说你这是何苦嘛你这是。

我着风，有儿冷。我了围巾，发现我妈没给我拿保温饭盒，我有儿郁闷，想了想只好把那饭盒揣怀里捂着。大冬天的前这么鼓一团有儿奇怪，我只好拢着手，跟个小老似的缩成一团前。

郭一臣躲了躲：“没有。”

当时我端着碗愣在那儿，不知该怎么办。过了一会儿我妈就来了，见了郭一臣就笑：“哟这不是老郭家的小孩儿么，怎么跑我们家来了？”当时我妈见郭一臣也可，就留着他在我们家把那顿饺吃了。郭一臣从小就长得比我好看，我妈怪喜他的，一顿饭往他碗里连夹了好几个馅大饺。我当时很不，我妈就说我：“你是哥哥嘛，就该让着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