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今天来讲，那觉简直是透了，可当时我并不那么想，当时我觉得别扭，还嚷嚷着挣扎了一番。后来白椴在我耳畔沉沉念叨了一句：“你他妈别动，这样和儿你不觉得？”

你不饿？我在肚里骂他。

“你过来。”白椴幽幽地叫了一声。

再后来没过几天就是圣诞节。好像就是从那几年起国人开始越来越稀罕过洋节，平安夜那天张源带着我跟郭一臣还是激动，三个人叽叽咕咕商量一阵儿，决定上小然乐酒吧守夜。圣诞节我妈生意那边也忙，没空我，听说我要跟张源他们去过洋节，儿钱给我说了声注意安全就放我

什么？我警觉。

我仔细觉了一下，好像确实是。心里又别扭了一下，终于还是乖乖地任他抱着了。他两只手环着我，下尖靠在我上，颈窝里温的气息一个劲儿往我脖上轻扫；人一温了就犯困，后来我居然靠着白椴睡着了，这一无论在当时还是在现在对我来说都特别不可思议；尤其在当时，这事儿我愣瞒了张源和郭一臣快十年，那时候我就告诉自己：要是被他们知我曾经一脸痴相地甜睡在白椴怀里，这俩非合伙劈了我不可。

“嗯。”我应了一声，心想有人知我们在图书馆里就好。

这岔就算这么过去了，经过白老爹那么一，白椴他们班主任也取消了资治通鉴的抄写任务，任这两个混世王继续充当社会不安定因素。

我又捱了一会儿，肚突然极大声地叫了一声。

我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得晚上八了，我妈在家里该等急了，我自己也饿得慌。

“可能会。”他慢慢说，“刚刚胖他们先回去，我爸见不到我会去找他们问。”

“冷不冷？”他冷不丁地问我。

直不怎么说话，就是烟，刚开始他不时会看看我，后来我看不清他了，也不知他神儿在哪儿。

“……不冷。”才怪。

“你倒是，刚刚才拉完现在又饿了。”白椴嗤笑一声。

那天我睡着之后是在一片喧嚣声里惊醒的。一睁就看见白椴他爸，旁边站着我们校长，哈腰的一个劲儿赔不是。后来校长又通知了我妈把我拎回去了，我妈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来接我，一边掐我一边骂你个挨千刀的小兔崽，放了学也不回家，我还以为你被人卖了呢，前天电视上还说有小孩儿被卖到山西去挖煤，你说你要是被卖了你叫你妈还怎么活……

我把自己朝他那个方向蠕动了几下，觉他突然大力用胳膊把我拎了过去；我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在白椴怀里了。

“你不见了你家里人会不会来找？”我终于开问他。

我难过地扯扯我妈，说妈我这不还没被卖么。

后来我跟白椴聊这事儿，他白一翻说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小对我有一天然的眷恋呗，说明你从小就不纯良。我说呸，那时候到底是谁不纯良来着？你说，我睡着了你有没有偷偷亲我？白椴气急了跟我扔枕，说你小瞎得瑟什么呢，老当时就是单纯觉得冷把你抱着和，你还蹬鼻上脸了你还！

“叫你过来就过来，别他妈磨磨唧唧的。”白椴不耐烦地又叫了一声，“我这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