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也很好啊。”

“她忍那么多年，忍到女儿都长大了才走。可她女儿并不理解她，谁都不理解她。那会兰因还在念中学，向我抱怨，说妈妈事太不为她考虑，这样不辞而别惹恼爸爸，害苦了她，哥哥和弟弟都能去国留学，而她只能去新加坡。”

“你们小孩，不懂那个时候啦。”卢继续往后翻，指着一个穿黑正装梳背的年轻男说：“这个便是当时的大少爷，英国念完书后，回大继承家业，愣是把破落的郭家，重新支撑起来。”

“是啊，英国念书时认识的，是黄易明的小女儿。”见司芃面上没有任何波动，她笑一声：“是啊，你也不知黄易明是谁。”

“都不是。少爷成了老爷，待她一直都很好，可他还是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是个炙手可的女明星，不敢去惹大太太，成天让秀妹不好过。再后来呢，也娶来了。秀妹和我说，当初老爷与大太太有婚约在先，喜她也不能让婚约不数，让人家的小空等许多年，所以她只能妾，但这已是她的底线。他要再娶一房来，便说明曾经在老爷和她面前发的誓都是假的。之后她便在报纸上登了一则离婚告示，回到国内，再也没有回去过。”

秀妹却没在家合照上。司芃问：“她后来跟了这个大少爷，姨太太了？”

司芃倒是看到旁边穿白婚纱的混血女孩：“这个是他太太？”

“谁啊？”司芃后知后觉地合。

司芃看到他们和女的家合照，凑近一看：“他们生了三个孩？两个儿，一个女孩。”

“是啊。她不肯。”卢唏嘘。

香港，专程去找。秀妹觉得去南洋，人生地不熟，她当我是嘛，想要我陪她，郭家便把我也一起带过去。”

“后来呢？秀妹为什么要回国？”

“亚洲糖王。”

“郭家迁去来西亚定居，家怎比得过从前。当时连老太太都要省吃俭用，想多寄钱给在英国念书的大少爷和二小，秀妹哪能安心地当个不事光吃饭的外人小？能送她去念中学，已经不错了。”

一本相册还未翻完，卢便说累了。她取下镜，司芃推她房间，说

“既然是合法的夫妻，为何不能一起拍照？”

“你过去后还是工人，那秀妹呢？”

“但兰因，就是不愿意离家这么近呀。”

“在香港也是工，在那边也是工，又没有白吃白住，还专程来找？也算不上什么天大的恩情。”

“不然能怎样？和大太太的门第比起来，秀妹家差远了。你太小了，怕是不知，以前来西亚和新加坡是一个国家，华人娶两个老婆也是合法的。直到1982年，来西亚才颁发了法律，正式地实行一夫一妻制。”

卢指着那个小女孩说：“她是秀妹的女儿。”

卢沉默不语。司芃问：“是大少爷不喜她了，还是糖王的女儿太势，非要赶她走？”

司芃咧开嘴，无声地笑：“这样虚情假意的喜，也没必要再忍着了。”

司芃看着家合照上那个不开心的小姑娘，想她为什么不开心，大概是被扯过去照相的。没有妈妈在，怎么能算是她的家合照？她会心一笑：“我以前也一不喜离家太近，不得跑到天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