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没有选择的路了。二十七年，他的路从原先无数的分岔，走到今天这条上，只剩下这一条路可走，少年时那些还存在过的拐角小巷，已经被他远远丢在后面，不可能再折回，去走另外一条路。因为已经没有退路。他只能往前走，爬山涉的笔直朝前。走到巅峰，而后下。这是他唯一的路。

因为只有割断一切牵挂，他才能坦然赴死。

季玖又了额角，觉得那里涨痛起来。

沙场让他的越来越淡薄，称为无情也不为过，季玖早就发觉了这一，却不放在心上。

羁绊是一弱，沙场上的将军，或许最不需要的就是弱。

他的人生，在已经规划好的方框里逐渐成形，越是接近尾声，线条就越来越凌厉，笔墨越来越简练，呈现一凶煞猛厉之气。而那些柔情脉脉，在他的有心无意里，已经被的藏匿起来。藏到了一个，他并不太愿意去寻回的地方。

可是，那并不等同这一世他也要那样活。他也不能那样活。

皇城后，奔行至天亮，季玖命队停下，在先前准备好的庄里换了装扮，扮作游商，又将匹也载上货，命五百人分五队，从不同的路线前往边城。他不想太过突兀的现，以免引起暗探们的怀疑。

第二日夜，领兵行，季玖跃上背，率先城。离城门时，回看了一，中长舒一气，并无太多离愁。

该的事，他会去。家是该护佑的地方，他会去护，尽职尽责就已足够。

又赶路半个月到边。先到的两队已经之前已经得到他吩咐

他有妻有儿，还有一女，年纪尚幼，天真可。来日他死，唯一能以未亡人自居的，便是妻，季柳氏。

季玖扬起鞭，轻了一下，下随他多年的儿嘶鸣一声，立时奔跑起来，带着终于可以奔跑的欣，载着上将军，很快消失在夜幕里。

后面的队，也踢踢踏踏的跟上，策奔腾，在夜的掩护下，这一队要去异域查探的儿郎们如风一般消失在城门后。

，前世是前世，可以不顾骂名，不忌理纲常，随心所自己想的事。其实与妖相好又怎样呢？同是男又怎样呢？季玖并不在意，站在旁观的角度去看，反倒是欣赏的很，觉得也算当世豪杰。

况且，伊墨是沈清轩的未亡人。不是季玖的。

那是他明媒正娶的女人。八抬大轿，缀着绣球苏迎家门，他们拜过天地，跪过祖宗，记族谱，族谱里季玖的名旁，只有季柳氏，并非空白，也非是那人的名。这是没有办法更改的事实。

亦只有他死，他的家人才能真正安全。不论活在哪里，都是安全的。

譬如这么多年，皇帝以他的家人为质，扣在王城，不允家属随军陪伴。

这些事他早有准备，很快将一切打理妥当，命人散开了。

季玖就坦然将家人留下了。

皇城是个遍布暗探，四荆棘的地方，这里的残酷与毒辣远远超战场上坦诚的你死我活。而家中事，他则无需担忧，一切都很好，不论他在或不在。只要皇帝还愿意季家存在，即便他死，这个家也会照常运作下去。而伤心，则是另一码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