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的门猛地震动一下，苏易清被忽如其来的觉打得发麻，那像是自己残存的记忆，又不全是。

苏易清纵气奔山林，那一箭中凌然杀气，仍长久驻留在侧，散之不去。

铁甲的士兵接过弓，哑了一会儿，才：“或许……苏公，是想要亲自上山捉拿反贼？”

裹挟千军万，自有雷霆浩。初闻其声，便有透心寒凉，跗骨而上。急掠数十步，才稍稍了气。

该是远山叠翠，万里烟，飞瀑之后的满谷山，招摇着秋最后一旖旎。

若是寒冬未至，该有清歌自云霄行来，霜叶正红好，溪正清清。

苏易清叹了气，他一定是来过这儿的。

“走！”他听见了心底近乎于咆哮的喊声。在风里，在雪里。

“罢了，”沈从风摇，想起什么似的，眯了眯睛，“你跟了我，有三年了。”

白轿在狂风中稳稳抬起，行云般向北掠去。

渺无人烟，满目风雪，他只一人，飘零在山中。

过往在浮世间沉沉浮浮，他想着，仰起，将刀持于脸前。

利刃的气味裹挟着风，在他后破雪碾冰，雷霆奔袭。撕裂的风声像黯哑的哭声，莫名让他觉得有些悲痛。

一把光洁明亮的刀，笔直地削下，在尽又折极柔的弧度。

雪光在刀上反折着，

若说失的仅仅是过去的记忆，那么他的过去，一定不算好。

苏易清微微眯，看树下冰雪世界，手指从刀刃上轻轻拂过，温柔得像情人叹息。

一击之后，稳稳落在枯树之上。那枚铁箭应声断为两截，落在雪中，再也觅不见痕迹。

往东，有……有什么？他顿了顿。

即便不是对他当而来的杀意，也得他躲避无门。

该有，朗朗清歌，穿林打叶而来，唱三湘如梦，晓月兰舟。

脚下的山，像一张安静的大网……

了过去。

第4章第4章

是以他知，往南有坑谷低洼，往北有寒林婆娑，往西有溪涧如带。

他缓步走在山上，嶙峋瘦石掩着更的老林寒鸦，没来由地，苏易清想，实在是有些过于熟悉。

手扶在边石块上，冻了的积雪将手心度一，一滴滴化成，将袖蓝染得近黑，坠在风里。

江南自古佳丽，便是下了这么久的雪，从山上望去，也能窥得两三山奇秀，曼丽景致。雪如飞烟玉屑，自半空树枝间横洒而下，轻忽如梦。

拧如鹞，一跃至半空，后利箭贴而过，与他手中弯刀砰然相撞，当的一声，火四溅。

他早该想到，江南豪族，扎百年，这距离楚家庄园最近的规山，一定姓楚。

往东面踏一步，脚刚刚落在地上，还没站踏实，下一刻就已腾空而起，风倒卷着衣襟往里，像往事密密麻麻覆压在脑海上，却无从想起。

他还有后退的机会，心里的声音告诉他，现在后退，还可纵情江湖，不问世事，与过往一绝而别。

这样一把刀，是能破开重重迷雾，能判定心中是非的。

“他？我教了他十年了……”剩余的声音都被掩盖在激烈的风雪中，愈来愈淡。

枯树怪石之外，山野俱寂。

秦顾恭恭敬敬了，往后退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