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有什么事？”雷海城避开他的殷切注视，走回床边继续穿衣。他已经将情绪尽量控制得平静，冷玄刚泛起的那些微喜悦仍是因他语气里的冷漠彻底暗淡下去，跨门槛，看着雷海城穿好了衣服，开始收拾简单的行。冷玄涩然：“你还是要走？”

自始自终，他脸上都没有喜或怒，让人无从知晓他心底究竟在想什么。

他推开那侍卫，看清厅内情形，寒气直冲——

就算所有的伤疤最终都会消失，记忆依然被烙上了无法磨灭的印痕……

这手势，让雷海城一下想起了王如峰死时脖上的五个小孔。

“公雪，住手！”他几乎不假思索地大喊。而公雪也应声将手从冷玄脖上收了回去，放开冷玄衣襟，任风云十三骑迅速围上前，在冷玄前站成一排。

雷海城缄默着，看到冷玄苍白着脸言又止，他毅然转过，一个背影将冷玄的视线隔绝。

“对。”雷海城打好个小小包裹，才抬起看站在他面前的男人。“我回来，是因为答应了燕十二，一定会替他把消息送到十方城，没有别的原因。今后无论何去何从，我都不会再踏天靖半步。”

熟悉的脚步声在门外徘徊。门并没有上闩，但脚步的主人既没敲门也没叫唤，似乎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来。

公雪对众人的怒气视若无睹，更不搭理冷寿。只淡淡看着雷海城，神情里仿佛悉一切，却什么也没说，飘然走向雷海城。

一个侍卫踉跄跌，与他撞了个满怀。

第51章

对窗纸上来回走动的清瘦人影凝睇良久，不见人影有离去的迹象，雷海城终于披起件上衣，过去拉开了房门。

似乎想不到雷海城会为他开门，冷玄寂寥的神里有藏不住的惊喜。

雷海城就赤着站在铜镜前，看镜中少年茫茫然地抚摸着周浅不一的伤痕。

雷海城是真的无话可说，就在公雪收手瞬间，他已领悟到公雪的用心，唯有对这不常理牌的家伙暗中苦笑。

午后的光从窗格门里透来，照在他上。大半年来，遍布全的疤痕大分都渐渐变淡，然而指尖游移过，仍带起足以令心脏痉挛的刻痛楚——

刀剑纷纷鞘，直指公雪，张的气氛一即发。冷寿见冷玄已经脱了，方松一气，怒：“公雪，你这什么意思？”

公雪一手揪着冷玄衣襟，另一只手五指箕张，正扣在冷玄脖上。

他黯然移开了目光，匆匆上珠。刚穿起一半净衣服，忽地停下动作。

“那张地图，你若信我，就是真的。你若不信，当它是假的也无妨。”从雷海城边肩而过时，公雪的脚步稍微停顿了一下，用轻到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冷抛下一句，才走大厅。

慢慢走回自己的卧房，离开时整理好的一包伤药还原封不动躺在桌上。他拿净的衣服，又去小湖里打了一脸盆回房，脱下衣，用寒冷的湖拭上尘土和被燕十二溅到的血迹。

明亮得近乎刺的光顿时从屋外泻落满地。纤尘飞舞里，冷玄的面容背光，投下一片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