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啦？”

燕绥之听到老太太这个词的时候，莫名有。他的目光落在陈章的母亲上，陈章50多岁，他的母亲多也就是100不到，在这个寿命普遍200的世界上，人生也才走到一半，照现代人的衰老速度，甚至还在盛年的尾。但是她却已经老态明显，垂下的肤和下极的泪沟不仅显得苍老，还格外憔悴。

好几层的走廊都静悄悄的没有人，燕绥之脸上早已收起了笑，月光映在他微垂的睫上，将他的神映得很淡。他走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看了智能机，果然，上面有一个未接来电，还是来自于菲兹。

他每句话都说得很慢很吃力，说一句还要歇一会儿。

燕绥之很少怕什么东西，要说唯一应付不来的，就是这场面。

不仅是她，这一屋的人，陈章的祖父、父亲还有他的，看起来都比常态老得多。

护士被她的哭声惊动，匆匆过来给她检查了一下指标，似乎格外担心她会就此哭抢救室。

陈章的一直没有开，却在这时候低声说了一句，“不要了好，别要了吧，少苦一。”

燕绥之笑了笑，“没有，我今早还去见过他，只是他实在不开。”

“哦哦没关系！”菲兹说着，突然觉察到什么般问了一句，“你怎么了？听上去好

倒不是说他会在这里手足无措，相反，他很快以陈章朋友的份把这些呜呜咽咽哭着的人安抚好了，也许是他看起来温和可信的缘故，说什么瞎话他们都当真，到最后听得一愣一愣的，是忘了哭。

“我好像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

溜去洗了把脸的小护士这才有胆回来。

他看了德卡的时间，给她回拨了一个通讯。

之前病房里哭起来兵荒的，他居然完全没有发觉有通讯请求。

这途中，护士悄声对燕绥之说，“老太太偷溜过好几次，说要赚钱给她儿减负担。有两次差儿就找不回来了，还是楼下服务台的姑娘在港附近看见她缩在角落，跟一群人一起摆小摊，才又给找回来，手腕的测量仪上加了个定位的小芯片。”

“抱歉，刚才有事。”燕绥之。

那小护士扭飞快地抹了一下睛，鼻尖红红地冲燕绥之：“抱歉，我先去一下，有什么情况一定铃叫我。”

临走前，陈章的父亲突然哑着嗓问了一句：“他，没什么事吧？”

从福利医院来的时候，住院的探视时间已经结束了，第一区这边的季节跟第三区并不相同，气温要低很多，夜里的冷风顺着走廊的窗来，让人觉得有些冷，哪怕有困意的也清醒了。

着帮助呼的细，好几次燕绥之都怕她的动作把细脱落，但她本没在意。只是一直哭一直哭，说很久没看见陈章了，说苦了他了，这么多年让他连气的时间都没有。

“喂？”菲兹接得很快。

“没事的，没事的。”陈章的父亲重复着，“跟他说没事，不用惦记，我们很好。”

他的祖父窝在最里面的床铺上，在衰老的阶段不断萎缩，看起来又瘦又小，神智也有些不清楚。他听见他们念叨着陈章的小名，过了很久才慢吞吞地抬起，抹了一下睛：“文啊，他不要我们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