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那滋味很好，女人很轻柔地抚过他的脸，好像风拂过那样，虽然程泽邺觉得那过程有些不真实，可过后却残余了温。不是温度上的温，是觉上的温。

第6章第六章

程泽邺愣了一下，过了几秒钟将台灯拉开了。

“泽邺。”女人又喊了一次他的名字，只是这一次声音却有些失了真，仿佛是忍着什么似的，声调都有些变了。

女人的手很凉，好像程泽邺从前佩过的一块羊脂玉，但到肤上却不叫人觉得冷，是那很舒适的凉意。程泽邺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挲过脸颊，甚至连抚摸都没有过，他形容不来那觉。

女人低声唤了他的名字：“泽邺。”

程泽邺觉到女人俯下了，在凝视着自己。那目光有些烈，但不像灼灼日光，更像是温柔的月，轻轻地洒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佣人很早就将程泽邺叫了起来，程泽邺从前不是没有起床气，但从来不会发在别人上，

女人的气息越来越近，程泽邺甚至都闻到了几缕幽幽的香。

他翻下床，走到镜前，看着自己的脸。

程泽邺用尽全力才让自己的没有动弹半分。

那时候程泽邺便想，这些若是没人照料，估计很快就要衰败了吧。

他禁不住想要睁，但是这时候女人忽然伸手碰了他的脸。

程泽邺原先是不知的，还是女人去世后父亲无意中告诉他的，邺是女人从前的家乡的旧称。

是母亲。

脚步声不重，很轻柔，踩在地毯上的时候几乎叫人觉不到有人在靠近，程泽邺一瞬间全都绷了。

还是一如既往的厌恶吗，或者是别的什么……

程泽邺莫名觉得有些失望，但面上还是一副睡的安详的样。他唯恐这只是一番梦境，但仔细想想他从来没有过这梦。

他竟然不敢睁。

女人很快就将手收了回去。

他伸手摸了一下。他心里有些茫然地想着：这是十五年前的他，是真的他。

程泽邺想看见女人的样，只是等他睁开睛女人却已经起准备离去了。

女人上的香很重，不是香的香氛，只是和植的气味，带着淡淡的清新，好像来自很远的地方——在这个房外面的地方。程泽邺忽然想起来，自记事以来，女人似乎就没有离开过这栋房。

他想叫住女人，一句“母亲”却一直噎在咙里喊不声，没等他发声响，女人已经迈着缓慢的步，走了。

他没有睁开睛，却仿佛看得见女人离自己越来越近，他是很能沉得住气的，此刻心中却有些捺不住的想要睁开睛，他……竟然急切的想要看到女人此刻面上的表情。

这名字是女人给他取的。

但是程泽邺最终还是放松了姿态，装作沉睡。

是了，女人喜养，女人死后程泽邺曾经去过一次阁楼，阁楼里原来被女人满了，什么品颜的都有，因为照不到什么太长得并不好，在风中瑟瑟，摇摇坠，姿态弱，叫人看了只觉得如何不可怜，却一也没有沾染上主人离去的悲哀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