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台下的人开始陆陆续续地撤离，我依依不舍地看了一戏台，也跟着婶婶离开了。走远去看，戏台就似乎特别的迷人，被黑暗温柔地吞噬着，五彩的光芒无比柔和，好像仙台一样。我特意看了一后台，没有甚麽动静，也不见李言笑和虞姬。

但这一天真的很累，我们一躺下就睡着了。我脸冲里，不是很适应在别的床上睡觉，何况这个床上散发着不太好闻的烟火味儿。这一觉睡得很浅，醒来的时候，王钩得儿居然打着小小的鼾。我望着窗外弯钩似的月亮，想起远方的故乡，悄悄地下了泪。

“哎，起来啦？晚上睡得咋样？”

“好的，我的叔叔呢？”

我答应了一声，然后走到桌旁，坐下来默默地吃饭。这就是我日复一日的生活？以后都这样了？回不去了？一瞬间从凤凰变麻雀了？

床上不是很整洁，我不知以前谁坐过这个床，不禁心里有些膈应。

就这样胡思想着，又一班戏上来了，又是和差不多的，没穿戏服没化妆，不好看。我婶婶说：“走罢，压轴的完了。”

晚上，婶婶给我们收拾了一下床铺，我和王钩得儿要睡在和客厅相连的那个床上。乡下人，似乎没有让小孩独自睡觉的讲究。我很讲究地刷了牙、洗了脸、手和脚，就爬上床，换了我的丝质的睡衣。那睡衣很简单朴素，但通颜是淡淡的金，显得很贵。

王钩得儿“切”了一声，我看他似乎心情不错，也不是很伤心。我的心一直都要伤透了，疼得不敢呼，因为想家。

七

王钩得儿也起来了，脸上的泥汗已经没有了，谁知蹭在了甚麽地方。“慕东。”他打着哈欠叫我。我，给他一个背影。

我心想你不济就是离开了家，你们家原先也很穷，当然适应；但我不仅是离开了家，还从富家大少爷一下变成了父母送走的小孩，让我怎能接受。

“他去生产队了。”

“傻孩，”婶婶拍了我的后脑勺一下，“压轴是指倒数第二个，是。”

“你怎麽不去？”

一早晨起来，我惊觉自己已经在异乡。我还想哭，然而哭不来了。我多麽希望这是一场梦，我想用拳砸枕，但是“要有个大少爷的样”啊。

“我得等你们起来啊，”婶婶指了指桌上，“早饭午饭我都给你们好了，会一下就，不会就那麽吃也行，别光顾着疯玩，别跑丢了。”

“你怎麽了？”王钩得儿察觉我的情绪不，就问我。

“去，”我抬了抬手，觉得我们的关系没有以前亲密了，“别脏了。”

“婶婶。”

我摇摇，默默地吃完饭，然

上那麽清秀温婉的女，在台下一脱戏服，变成了一个大男人。这令我不太能接受。

王钩得儿脸上全是涸的泥汗，也没洗漱就爬上床。我一看就有些不兴，就往床里面爬了爬。我还没说话，王钩得儿先了我的睡衣：“啧啧。”

那麽这莫不是最后一场戏？我说：“那麽就把这个压轴的看完。”

我闷闷不乐，起床来刷牙洗脸，王钩得儿还没起床，我下床的时候，轻轻踩了他一脚，他都没醒来，睡得好像死猪一样。屋里不见叔叔，只有婶婶在洗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