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岩浑浑噩噩地开车回家，连澡都没力气洗，见了床，倒就睡，仿佛此刻只有睡眠能帮助他厘清绪，只有梦境才能指引他接下来该怎么才是对的，是好的。

天已经很亮了，路边张起了罗豆浆油条的小摊，有抱着树晨练的老人，背着书包上学的中生。

钟岩看着那么多却频频到胃，哭笑不得，人逢喜事神是这么用的？

可正是因为他知只要打开了车门，他们的联系就真的这样远去，以他对冯以辰的了解，在鼓起所有勇气表白后又被自己拒绝，心气傲如他，是再也不会和自己再纠缠不清。

他说：“钟岩，你听着，我不接受你的提议，我不要你弟弟，也不要你朋友。我要你的男朋友。”

他命不好，下午一有他的戏份，就算睡，也只是囫囵地睡个四五个小时。

钟岩跟着没动，沉默着，手指梭着方向盘，稍稍发了一声音，让整个气氛不至于压抑到不堪承受的地步。

还是像冻住了，没有动弹。

所幸他们这行的熬夜也算家常便饭，起冲了个凉，看镜里的自己除了胡拉渣，中红血丝有些明显外，神算得尚可。

钟岩心里暗骂自己就是个怂货，手指轻轻一碰就能下的解锁键被梭的发，就是没有足够的力下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冯以辰终于动了一下，他扭看向终于的侧脸，神竟能够称得上柔情似，带着执着与定，在黑暗中亮得惊心。

说着，他慢慢地，颤抖着，小心地贴近了钟岩，在钟岩毫无防备之下亲吻了他的，稍纵即逝的吻，分开的时候，眉微扬，嘴抿，像是完成了某庄重而又神圣的仪式，说：「明天见。」转下车，徒留一地狼狈的钟岩，震惊到神志昏聩，无以复加。

没睡饱的人，也很难觉到饿，早饭自然是已经被忽略了，他想去剧组蹭个午饭，虽然是盒饭，聊胜于无。

他知自己现在应该打开门锁，让冯以辰下车，目送他安全地了大门，然后开车离开，结束这段纠结已久的关系，彻彻尾，像个爷们儿的那样不拖泥带。

林诺诺观察他的脸，说：“拍戏的时候谁都不把注意力放吃上，盒饭吃多了，小少爷有心，突然给来了顿好的，总是觉得比较幸福。”然后善解人意地递过一块

林诺诺白他，回：“不要瞎说，传绯闻我为你是问。”

旁边的场务小东憨厚笑笑嘴：“这回还真不是诺，冯家二少人逢喜事神，于是咱们沾光有福了。”说完接着埋首山珍海味，直夸福华楼的猪蹄烤的越来越香了。

这是他想要的结果，却沉重抑郁得他想到就从骨里泛起痛楚，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已经到来，再过不久，连天都亮了。

他走到林诺诺边上跟大家打招呼，问：“你男朋友来探班，福利那么好？”

谁料也不知是哪路大神保佑，才剧组，就闻到香气四溢。几个演员，工作人员，都围在一块儿吃饭，连林诺诺都和大家没了距离，坐一边吃着矜持地吃着甜，气氛很是闹。

黑暗尚且能遮掩他们不愿表现，却心知肚明的尴尬，可天总是会亮的，离别终究会如白昼一样，避无可避，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