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本没有问过几次吧？

现在看来应该是有吧，江新桐这么傲的一个人，居然都愿意承认错误了。

自大狂！

茶几似乎要被掀翻，东西落在地上乒乒乓乓地响成一片，麦还在嗡嗡作响的耳猛地刺痛，他猛地抬——麦妈妈撑在茶几上气，眶也红了几分：“我不用你这样，起来！”

麦觉手背上的指尖跟泡了似的冰冷，不稳却又定地挲过他微微突起的血，江新桐说：“我太自私了，对不起。”

麦动了动指关节，嘴也蠕蠕几次，却还是不一个动作、说不一句话。

“好到我不想看清现实。”

……你情我愿，非要分你错我对吗？

麦的泪终于汹涌地掉下来。

“愿不愿意躲在我后？”就算是只问这么一句——

江新桐跪在地上，第一次以卑微的姿态示人：“我太自私了，我没有办法，把麦完整地还给您。

麦妈妈如同被扎破的了气的球，扑通一下跌在沙发上，无力地喃喃：“你有没有想过，你们以后应该怎么办？你们才多大啊，一切都来得及……”

“……对不起，阿姨。”

什么带坏、什么拐、什么自私啊……？

喜一个人，是不是真的有错？

他顿了顿，又轻又沉重地说：“抱歉，如果是麦不愿意，我才会放手。”

每一手指终于从他的指甲边开。

就算是有天罗地网，有世俗纷扰，有千山万，他以为江新桐都能持的。

自己不懂事吗？！你们这叫什么，叫、叫——”

就这么……

“阿姨，”他说，“一切给我就好了

江新桐的声音低不可闻，“对不起，我把他拐到了这条路上。我没有办法……”

她的声音梗在咙里，最后只颤颤又艰涩地咽下去，狠狠闭了睛。

什么啊……

“我会照顾好麦。”江新桐微微仰面，面容平静沉着，“他只要一直牵着我，一直跟着我就好了。”

“麦教会了我很多，我清楚自己很贪心，一旦得到了就不想失去。

“我不想因为世俗的阻拦，就放弃他，因为他给我的情太好了。

江新桐的指尖带着亲昵与眷恋，熟稔地挲磨蹭。他以前最讨厌对方这样逗他，此刻却异常地有了几分不舍的温存，还未来得及受每一纹印与廓的细节，对方的手就慢慢地、不带一迟疑地去，宛如破茧的蝶——

他以为江新桐能持的。

永远都是这样擅自主张！

愿不愿意什么的……

“叫同恋。”江新桐轻轻说，“阿姨，对不起，是我的问题。”

“是我的问题，是我带坏他。”

喜算是一个问题吗？

麦从小到大什么坏事儿没过，妈妈被邻居责骂、被老师教育、被同学的家长调侃，都从来没有过这么难堪、失望而痛苦的脸。他甚至有一瞬间彷徨——喜一个人有问题吗？

轻易地松开手了？

麦无助又委屈，觉得自己像极了事外人，还挂着事不关己挂起的牌坊，任人顾自地说辞。

“——你什么？！起来！”

麦妈妈依旧闭着睛，睫轻轻颤抖，像是落了一只濒死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