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人越来越少，原本三十多个人，到后来只剩下十几个。有一天终于可以歇息时，一个好些天都没动弹，人人都以为已死的家伙突然开：“我要去间享福啦。大家伙在这儿受苦一场，我叫成福，要先走一步啦。”

那些人接下来的话对他来说就无多大意义了。乌德大人，时至今日，李昶才知自己仇人的名字，心里暗：“乌德是同罗人的首领，怎会跟晏勾结在一起？”

这些人先前在中土时，都是犯了不赦

边的看守都是突厥人，李昶通突厥语，他不动声地听那些人说话，只听一人问：“这些都是新来的？”另一人叹：“是。乌德大人让你们对这批汉人蛮好，别再像第一批，来这不到一个月，都死光啦。来回运这些蛮到这里，实在费力气。”

女人祸，前人所言，果不我欺！

他本来心如死灰，一心等死，此时知了仇人的名字，想要报仇雪恨的念瞬间压倒自怜自怨的哀伤，各知觉一齐恢复，腹内饥辘辘，浑上下无不痛，脸上血迹了地方，地揪，他有多少天没洗脸漱洁牙了？周围的臭味有多少是他自己散发的？

他因为母亲是靺鞨人的缘故，对北方各个民族都有极大的兴趣，不光通他们的语言，连各个族派之间的势力消长，利害关系，也一清二楚。西北的十大落分为两派，最大的两个落莫贺达，都，势不两立，连年攻占，其他落各自依附这两大落，同罗人本来是莫贺达人的联盟，此时看来，明珠素兰不光给她自己又找个男人，一并给母族都人，父族思结人也拉来一个有力的盟友。

他睡觉的地方黑暗，梦里偶尔能到鼠类冰凉的爪踩在脸上四肢上，在里住长了，渐渐地衣服上长满了虫豸，被咬伤的地方红，因为无法清洗，渐渐开始溃烂，散发脓臭；没有什么一日三餐，的饽饽一人一天一块，所有的人都瘦得形容枯槁。他有睛，可是在黑暗如地狱的里，跟瞎了毫无区别；他有，却无人可以说话；他手脚不缺，却被沉重的铁镣铐住，这一辈，除非奇迹发生，手脚再也别想恢复自由。的坑里，暗无天日的生活，白天黑夜毫无分别，带着锁链挖着金，人像畜牲一样，一个不留神，那些突厥士兵的便会劈盖脸砸下来。

李昶当时想不通，在坑之中过了十多天之后，渐渐明白了，晏的狠毒，比之自己，算得上另一格，他若拿到了晏，最多一刀杀了，决不会像晏这样，要自己活着受这无穷无尽的煎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晏为何不杀了自己？自己一死，剩下晞无权无势，王位之争，只有他跟旭，不是好得很么？

而此时最大的疑问并不是这些，是他还能活多久？晏素来狡诈多谋，李昶长大之后，背着父王，从来没叫过晏二哥，心情好的时候，叫他一声晏，心情不好，对面相逢，都当作陌路人。

砾越来越多，车剧烈地颠簸，停下来之后，他们被统统赶下车，站在一个黑魆魆，不见底的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