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在继续念叨：“飞蛾扑火自取灭亡，天塌下来还有地接着。”拿起一颗，念一声

侍童听见里的动静，赶回问：“哥儿，哥儿？你别动，我过会儿给你叫郎中。”

星弈在路上话也不多，只：“待在我边就好，其他的事不用担心。”

小凤凰脚伤了，成日坐着，就在星弈边给他磨墨，远远地看着。星弈批军务公文，接见外臣时，他就躲在屏风后面，低在纸上画画。饭送来，两个人相对而坐，细嚼慢咽，亦是默默无声。小凤凰向来是闹的，经常叽里呱啦跟星弈说上一大堆，星弈间或“嗯”一两声，或是一个浅浅的微笑，小凤凰也觉得很喜。喜的同时，也有些细微的难过。

等待的时间里，下人送来了用碎冰冻好的樱桃给他吃，小凤凰就和以前一样，拿一细长的银凤挑，给樱桃剔。剔一颗吃一颗，思熟虑，该怎么办呢？

他飞快地换好了衣裳，又飞快地去镜前把自己打扮了一番，而后冲门去。这一串动作闹了不小的动静，门时风风火火，见到星弈那一刻时又安静了下来。

小凤凰一个激灵，鲤鱼打从床上翻了下来。

“横竖是个死，天塌下来碗大个疤。”小凤凰碎碎念着，瞅着手中的樱桃，下了决定。

呆到最后一天时，小凤凰也知他该回去了。星弈去巡守，让他等在营地中，晚上送他回青楼。

小凤凰也没想到，他们这一去就去了十五天，好像在将他之前没见着星弈的那半个月补回来似的。不过中途了事故，小凤凰爬山时崴了脚，暂时不能走动，只能跟星弈待在营地中养伤。他也是这一回才知，原来星弈不是纨绔王爷，而是当朝天的重臣，是来江陵领兵的。

先生说得一也没错，他从小到大一路歌舞升平之像，连个发烧生病都未曾有过，昨儿他开窗，也只是百无聊赖地盯着青楼底下的人，人来了又走，可没有一个比得上他心里那个人好看。

小凤凰开始担心自己无法时回去，要挨打：“我们是不是走得太远了？”

他觉着自己要是回去了，一定不会再愿意见别人的，装病不是长久之计。

他吃一颗计数一颗，单数生，双数死。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若是最后是双数，他回去就投河，当自己一厢情愿地殉了情；若是单数，他以后再也不见星弈，情断于此，回归他原来的生活。

风华月貌，明眸皓齿，少年人规规矩矩在他面前站着，眉间掩不去他平日里的骄傲与动人神采，此刻姿态却放低了，有拘谨和期翼的模样。

外传来侍童压低声音跟什么人说话的声音，嗡嗡地响成一片。小凤凰往床里挤了挤，不多时，另一个低沉富有磁的声音响了起来：“那我便不去了，这件事你们代我同他说一声，问问他的意思；我也还有事忙，片刻后便走。”

小凤凰叫：“我好了！”

他还不到十七，嬷嬷也不会允许他因为自己的私情耽误给青楼赚钱，放在别人上，若是不愿见客，那是要被活活打死的。

果真还是个孩。

星弈这回带他去了，去了离青楼很远的地方。他带他去了兵驻扎的营地游玩，是青山绿，还有无边漠漠山风，空谷传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