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靖但凡想到那情形，只觉得背上冷汗涔涔。

因如意还在沉睡，阿殷没打搅她，又不会梳发髻，此时便只将发束在心，不知从哪儿寻了个白的玉冠簪在，乌发白簪，显得格外神。她的容貌很漂亮，有当年冯卿的致眉，因自幼习武材修长，更多几分焕然神采，此时杏里如有亮光，笑的邀功，“女儿这回去铜瓦山，跟着冯大哥一起活捉了周纲！”

夏青又提起了阿殷的婚事，是否要答应？夏铮固然不是最的男儿，夏家却会是个很好的归宿，只消应了这门亲事，阿殷便能远嫁西洲，再不必在京城委曲求全。即使她想如隋铁衣那般建功，或是谋取路，也可以从长计议，缓缓图之，而不必像目下这般冒险。

阿殷还不知冯远已经说过前情，此时便将当时的打斗复述一遍，只隐了周纲重刀过腰际的那一段。她说完了，又兴冲冲的将昨夜

“父亲！”阿殷面喜，三两步赶上去，“你没在南笼沟受伤吧？”

卿卿。他将梳篦捧在手心，盘膝坐在罗汉床上，眉皱着。

陶靖摇，目光只在她面上打量，见得她面红神奕奕，才算放心。

起洗漱后如常拿起刀想要练练，想起女郎中的嘱咐又悻悻的放下，往后面的果园里散步一圈，回来的时候，正巧陶靖推门来。

陶靖颔首，目光落在厢房掩的窗扉，耳边却又是白日里冯远说过的事。铜瓦山上的恶战、重刀过阿殷腰际时的凶险，经冯远的来，不经任何，却也叫陶靖胆战心惊——

的说辞复述一遍，许多担忧的话没说，却都写在脸上。

可看女儿的模样，她对于夏铮，并没什么情意。

“这么厉害。”陶靖自去打了冰凉的井洗脸，问她，“怎么捉到的？”

陶靖心中自责，挥手叫如意自去歇息，将药膏捣好后回到屋里，依旧没有睡意。于是翻先前夏青托阿殷带来的信件，到罗汉床上坐着慢慢看了一遍。随后从床的柜屉里取个乌沉沉的铜盒，开了锁扣翻开盒盖，里是半枚珍藏着的梳篦。

他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就在临郡主府上受委屈，如今哪还经得起这般凶险？

次日清晨，阿殷因为喝药后睡得早，天没亮就醒了。

可谁知，阿殷竟会遂自荐，想要活捉周纲？

周纲那是何等狠厉的角？陶靖先前也曾跟周纲过手，知那把重刀的威力，别说是砍在上，就是贴着过去，铁打的汉也就罢了，换作女儿家必要伤动骨。那般凶悍狠辣的匪首，哪怕陶靖自己手，也未必有稳赢的把握。可阿殷却去了，命悬一线，腰贴刀刃，险些被那重刀拦腰斩断。

他前两天忙于筹备南笼山那边的事，并不曾细问阿殷要什么，只当她会跟其他侍卫一样，跟在定王后去剿匪。以她的手，应付那些贼倒真不必担心。

陶靖犹豫辗转，一夜难眠。

*

她想要一番事业，挣个路，他不反对，甚至为女儿的志气自豪。然而这路，却不该在如此险境里寻求。她只是个十五岁的姑娘，不晓得这些利害，这回如此冒险，是他这个当父亲的失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