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年中的每一天，就算到了见上她的这一刻也是，仍是害怕拥有亦害怕失去的。

「看着我。」

冯玫綺崩溃了。

「......告诉我的话，我明明可以帮你的。」

冯玫綺希望自己的嗓音听起来足够冷淡，她是多么地害怕被女人同情。

匡踉一声，冯玫綺松了手，酒瓶碎落在地上。

不是在这样的年纪，或许还由不得她的理智来克制这些即将歇斯底里的情绪。但佟于馥看来了，她看女人角的泪光，那不会是雨珠的苟留，也不是别的，那是为情的无能为力而的泪。

不晓得是不是有意的。但她也被自己吓着了，便了下鼻，一下蹲下开始无谓地试着拾起玻璃碎片。拾着，她的角馀光瞥见佟于馥也蹲了下来，她不愿看她，于是佟于馥伸手轻地握住她的手腕。冯玫綺的呼屏住了一会儿，还是松开了手心，碎片再次散落在地，佟于馥一句话也不说，最后微偏着颈还是吻上了她的角，彷彿实现了假想已久的梦。梦总是能荒唐一的。

她恨着佟于馥，不留馀地恨着。

她的底净是清澈的悵然，直勾勾地看着面赤红的冯玫綺。

「我不得不。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这你应该也知的。」

「玫綺，我不想拖累你。」

「我不会骗你的。」

「因为，我是真的?」

「我知。」

「我已经释怀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卖自己的？你怎么这么傻？我明明有机会帮你的。」

「玫綺。」

曾经过也好，只称得上是曖昧也好，她们或许再也无法沦落为恋人也好，她已经看清了这女人的自私。说着不想拖累你呀，但又有意无意地戳破了这些事实，她不明白佟于馥怎能成了这样过分的一个人。别说那个词呀，说是为了谁好。夜风中飘着雾白的雨丝，冯玫綺绝望地看着地面，却说不。你使我活在恐惧中。

就算这么说，冯玫綺也谅解不了。是什么让她们变成了不同世界的人？对她来说，这个问题的答案不会是钱或是家境条件，而是她现在的女朋友与她即将成婚的未婚夫。从諳此事的这一刻起，她们才真正成了两个世界的人，各自为各自的选择负责。

维多利亚港的景致总是这般好的，她们所希冀迎来的吻在此之前却是凄凉的。佟于馥放下酒瓶，抬手搭住她的肩，再次用力吻上她的方式似一场全然的沦陷，彷彿她们还是十几年前那两个年轻的女人一样。冯玫綺的眶酸涩，而后止不住地掉下来泪来，她从未到如此难堪过，这远比与助理之间的不关係还要更加不堪，佟于馥在无数夜里拥着另一个女人，而她的生命里也有那可怜的男人

冯玫綺不愿意说破的话语，她只是轻轻地开了。于是冯玫綺喝得更多了，试着用啤酒的苦涩来麻木此时此刻慍怒着的不解，而喝得越多，她的脑袋越沉，心脏也受不住般得愈发剧烈。

想不穿究竟这样是否足够好了，她们有这样的运气再相遇：是佟于馥恰好的讯息，是冯玫綺到访登哥酒吧的决定，安排好似地，她们终要在这一年重逢。

佟于馥望着她一脑地将手中的啤酒喝得几乎要完了，仅仅哀伤而缓慢地笑。

「别说。」

冯玫綺不愿意听。

当佟于馥的倔起来时，可是比她还倔，到了顽固的地步，总是将自己困在那小小的圈里，旁若无人地独自痛苦着。

「就算是骗人的也好，至少也对我说你倦了，说你不想再见到我了。这一也不公平的，你不能就这样消失了十几年，才突然、突然说……」

「我知的只有你选择拋下了我，什么也不说。」

「所以，别说了。」

冯玫綺低着眸，就像难得卑微的一朵玫瑰，被践踏过的。佟于馥靠了过来，隻手还扣着半满的酒瓶，她在一酒气中看起来还是才气脱俗的丽模样，离她们不远有盏昏白的灯，佟于馥站到了她的鞋尖前，了灯光烂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