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连枝而言，这爬山能不能检验对佛祖的诚意，她是不知；她只知，自己已经快累死、死了。

今日爬山了这许多汗，她撑不住仪态，举手投足终于显几分少女本该有的活泼。

现在虽是五月初，并不是炎夏，但今天日很好，近正午时分，山里树荫茂盛，却闷得厉害。

燕藏月笑说不用谢，转去到燕老夫人边，询问祖母是否支持得住。

本就是已过甲的龄，又常年养尊优，还没到半山腰，燕老夫人便力不支，爬不动了。

燕藏月看着自己扶了空的手，微愣，而后无声哂笑，知是自己唐突了。

燕藏月应一声，抬再望向坐着扇风的苑连枝，默不作声地打量她。

幸好今日没化妆，否则她的脸恐怕就不能看了。

她年纪轻，容貌又生得那样艳，若穿浅便不像个已阁的妇女，甚至比燕家的小们更显幼态。

她一怔，循声望去，燕藏月那张熟悉的俊脸映帘。

收回手，转撩衣上。他前后看了看，提声喝：“启程！”

他突然到一阵燥，迫自己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他的力竟然这么好？连枝十分震惊。

她嫁来燕家是来当燕大太太的，燕大老爷都四十有余了，她这个燕大太太怎么能看起来就像个小姑娘呢？燕老夫人更会斥她就是个“轻狂样”、“上不得台面”。

诸甫山位于赖州城西北边，距离不远，车走两个时辰就到了。

连枝今日为了方便爬山，特地穿的是布料更轻薄的丝质枣红襦裙，外披白缠枝边纹褙——颜搭依旧老气——却还是汗不止。

燕老夫人对庶一向不咸不淡，四老爷又至今一事无成，对他更不可能络。

扶了燕老夫人上车，他又伸手过来准备扶苑连枝。连枝假装没注意他伸过来的手，扶着冬青的手上车，正好错开了他。

一时众人便都在凉亭歇下脚，唐妈妈伺候燕老夫人慢慢饮些凉茶，另有丫鬟站在边上打扇。

燕老夫人不住气，无声。

他：“我还带了好多，母亲不必担心，尽喝便是。”

连枝则带着冬青坐在另一边。冬青带了两个壶，递给连枝一个。

燕老夫人甚为动，直呼：“好孩，我们月哥儿真是个孝顺的好孩！”

若这山路都不愿爬，何谈对佛祖菩萨们的虔诚敬意呢？

因为知燕老夫人要来，他辞别了同窗，特地来陪，也已和陀寺打过招呼了。

唐妈妈忙：“老夫人，前有个凉亭，咱们歇歇脚再走吧！”

因此，她所有衣饰颜、式样都刻意选择中老年妇人常穿用的那一类，说话、事都尽力端着架，拼命要自己看起来不像个未满二十的小姑娘。

燕老夫人缓过来许多，定地：“你祖母我撑得住。这山路也没有想象的那么难走，你就放心吧。”

她后知后觉地直腰背，补救式汗，试图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狼狈。“我不渴，二少爷你自己喝吧。”

但她五官生得艳，尽还未完全长开，绝姿容已初见端倪，就算故意板着脸，摆起架，始终都无法完全避免无意间的稚气。那些刻意选择的衣饰都与她年轻妍丽的容貌极其不搭，倒像是偷穿了他祖母的衣服似的。

又又累，此刻她真是顾不得什么仪态讲究，拧开壶便是猛，结果三两就喝完了。她又不好意思再去拿冬青的壶。

他们一行到了诸甫山脚下时，四老爷燕自周已经等在山，待燕老夫人下了车，他便急忙迎了上来，恭敬唤了一声：“母亲。”

竟不是个手无缚之力的文弱书生，反像个纵横江湖的习武之人。

连枝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接过来，轻声谢，然后小小地抿。

看见她中显而易见的诧异，他笑：“既是为父亲祈福，我这个儿的自然也要去。百事孝为先，父亲卧病在床，迟迟不见好，我又怎么还有心思读书。学堂一日不去也无甚大碍，夫已准假。更何况，祖母年迈，此去我也不放心。”

一行人便浩浩发了。

站在骏旁边，竟无半书生文弱之气。

“拿去。”前蓦然冒又一个壶。

少女白腻的脯第一次袒来，几滴汗自细颈落，顺着白玉般的肌肤前短襦的布料之下，那若隐若现的沟壑。

他居然脸不红，心不，气不，健步如飞，连一发丝都没有。不像她早就满大汗，鬓发浸贴在耳畔，仿佛刚从里捞来的。

赖州城周边山脉连绵起伏，诸甫山其实不是最大的那一座。据说步行上山，寻常约走一个半时辰就能到山的陀寺。都说陀寺初代住持选择将寺庙修在这里，就是为了考验求佛之人心意是否至诚。

大概是太，她忍不住把衣襟敞开了一些，用丝帕拭颈后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