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娘娘，陛下是醒了。”听风小声地说。

他停下脚步，隔着漫上来的雾，朝着李时和伸手：“回来吧。”

就算知八成是安的意思，沈辞柔也不想纠结，直接去贴他的额：“还不？”

沈辞柔一时都不敢上前：“我这该不会是梦吧……”

他是刚醒的样，长发披散着，连发带都没有，上也还是寝衣。脸倒还好，神清淡，密的睫微微垂着，也看不什么。

痛苦，煎熬，每时每刻都不得安宁，每一次呼都是在计数终将到来的死亡。

“嗯。”沈辞柔，还不太放心，“让太医令来看过了吗？”

额相贴，沈辞柔刚急着走了一阵，本有，这会儿这么贴着，倒真觉不什么。她有不知所措，还是李时和抬手压在她肩上，拉开距离：“这会儿应当还有，刚服了药，过会儿就退下去了。”

毕竟肚里揣着个孩，虽然还摸不到，沈辞柔也不敢来，再心急也只是走得快，到清宁时李时和刚喝完药，随手把药碗递给边上的淮。

碰到那人的手之前，他忽然止住脚步，缓缓后退。

“怎么？”黑衣人没收回手，“还想继续受折磨吗？”

他少有这么犯傻的时候，还明显地表现窘迫，看着反倒多了几分可。沈辞柔看了他一会儿，着笑：“那我问你，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都好。”李

……又或许该说是解脱。

“不……我兴。”李时和憋了一会儿，问了个傻问题，“男孩还是女孩？”

“看过了，一切都好。”

李时和茫然地向着他走过去，一步一顿，雾越发，随着呼漫鼻，居然有异样的安宁。

沈辞柔惊了：“太医令说才一月多，就算是快要生了，生来之前也不知男女啊。”

“那我说了。”平常的，这件事肯定要为难为难他，至少得让他猜，但李时和刚醒，沈辞柔也舍不得再折腾他，抿抿嘴，“嗯，你要有孩啦。”

看样确实是好的，沈辞柔放下心，又想起别的事情，不由抚上腹：“还有别的事情，掌案和你说了吗？”

“……不是折磨。”李时和说，“还有人等着我。”

淮先说的都是朝堂上的事，别的还没来得及，李时和真不知：“还有什么？”

沈辞柔，继续往前走。

“……我犯傻了。”李时和还没缓过来，真不知该说什么，“是我的错。”

李时和一惊，什么话都说不来。他知这是喜事，一瞬间的欣喜涌上来，混着久违的激动，他想说话，齿却僵住了，只能定定地看着沈辞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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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知。淮都说了。”李时和扶住她，指腹在尾，轻柔地抹去渗的一泪，“得很好。”

沈辞柔猜他是懵了，有好笑，故意用另一只手推推他：“怎么愣住了？你不兴？”

等她到榻边，屋里的人连同淮，都会看，早就悄悄退去了。屋里没人，沈辞柔憋着的那泪又想冒来，她连忙用手背蹭了蹭：“无忧，我……”

四面轰然倒塌，李时和猛地坐起来，额上全是冷汗。殿里的人先是一惊，旋即兴奋起来：“陛下醒了！”

想起来了，这就是他前二十年过的日，愉少之又少，幼时的那一快乐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反倒是那些战战兢兢的痛苦如此清晰，埋在他心里腐烂发酵。他也想过逃跑，可一面是太傅的教导，把天下和圣人压在他上；另一面是天后，是长乐长公主，是站在朝堂上看不清面容的群臣。

“人间沉浮，唯有苦恶。”有人在他边踱步，披着漆黑的长发，绕襟的衣也是黑的，李时和只来得及看见一个熟悉的侧脸，长睫下隐约是金的竖瞳，“你还要折腾自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