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大失礼，空兰背后冷汗渗一层，想了想还是福了一礼：“陛下恕罪，这会儿回，沈娘走得快了些，婢未能跟上。”

这路数和设想的不一样，沈瑰一愣，手僵在半空。

又走了一段，她觉得不能这么等下去。她自认有张漂亮的脸，可这脸再漂亮总得先让人看见，先前分明说了两回话，皇帝却连定神看她一都没有。

想到这个，她又忐忑又甜，想着等会儿皇帝开问她是谁，她该说是“何以赠之，琼瑰玉佩”还是“轶态横，瑰姿谲起”，又或者脆利落地说是“瑰宝”的“瑰”，以便让皇帝知得待她如同瑰宝。

扶住手臂的那只手藏在大袖里，只白皙的指尖，修剪得宜的指甲泛着淡淡的红，像是玉上边的装饰。沈瑰抿着嘴笑笑，说了声“多谢陛下”，心里越发地甜，另一只手搭上去，想试着握那只手。

“……规矩？”沈瑰茫然地转，“什么规矩？”

沈瑰连忙起，一咬牙追上去。

沈瑰心里略略一松，刚笑，下一瞬李时和又接着说下去了。

……杖杀。

沈瑰听风传的故事，知前朝时有几位皇帝后里人多，妹、姑侄共侍一君也是有的。她看不惯沈辞柔，但若是这样的皇帝陛下，她也勉为其难能和沈辞柔一同住在后里。

“当心些。”李时和却轻轻了手，垂时瞳里的光被睫遮去小半，“差撞到朕上，这叫冲撞。”

“请您先跪一刻钟。”李时和只随

空兰想答，沈瑰先说：“我是柔堂的堂妹。”

没从沈辞柔嘴里听过，里面的亲疏远近李时和就大概有数，不怎么在意，只噙着疏离的笑，稍稍全个礼数，继续往前走。

然而她等了一会儿，只听见李时和一把清朗的嗓，不咸不淡地说了声“起”，然后前扫过玄的衣角，居然是问都不问就过去了。

先前跟着他的女走过来，一张看不情绪的脸，说话时也是克制内敛的样：“沈娘，陛下令婢教教您规矩。”

沈瑰脑中一片空白，连周遭的声音都听不清，只模模糊糊地听见李时和说了什么，之后他继续沿着走，连回看看都没有。

她有些微妙的羞，嗓就显得甜，偷偷看了李时和一又迅速垂下帘。

大也没恭恭敬敬地给人行过礼，当即跪下时都没跪稳，差栽在边上：“恭请陛下圣安。”

沈瑰从没被人这么忽视过，但她也知不能和皇帝闹，只能低着跟在后边。

李时和本来没注意，乍一听空兰提到个“沈”字，他只和沈棠打过照面，并不认识沈瑰，停了停脚步：“是谁？”

“里的规矩。”青竹淡淡地说，“您刚才冲撞了陛下，本该杖杀，陛下仁慈，只令婢教教您。”

背后异动，李时和本能地转，看见栽过来的是沈瑰，生生把短剑的手改了，隔着袖托住沈瑰的手臂。

沈瑰听到“杖杀”两个字就打颤：“那，那我现在……”

……原来这就是皇帝陛下，这天下的主人长成这副漂亮的模样。

李时和朝着她笑笑，他笑起来也很漂亮，雅致的眉间浮一层淡淡的笑意，简直是光风霁月。

沈瑰稍稍抬，盯着李时和的腰背看了一会儿，脚下忽然往边上一扭，整个人向着前边栽过去。她控制着脚踝上的力气，既不会扭伤自己，还能惊慌的样，拖着长音：“呀……陛下！”

他依旧是先前那样，温温柔柔，语调仿佛是哄个不知事的孩：“规矩，是要杖杀的。”

李时和才走开不过几步，空兰想拦都拦不住，等她跟上去，沈瑰已经到了皇帝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