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得稀松平常，无忧替沈辞柔泪的指尖却顿了顿，片刻后他才笑笑：“在我面前可以难过的，我不会笑话你。”

沈辞柔握住无忧的手，移到自己前，开时还有黏糊糊的哭腔：“那你哭过吗？”

他轻轻握住沈辞柔的手，笑起来时瞳里盛着细碎的笑意：“好。”

“当然哭过。”无忧想了想，“不过不多。”

他说话时还存了开玩笑的意思，但看沈辞柔皱着眉的样，一向笑的睛里也浮着层雾，就忽然觉得可以一试。长安城里哪有人真的净净，要找罪名总是找得来的，最多事后被言官骂一阵。

好在沈辞柔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咬着嘴想了想，还是摇摇：“算了吧。就算真能这样，也不行。方二郎自己的事情，说方学士教无方也就算了，方家其他人不该陪着倒霉。何况还有采采，时人重门第，家里兄弟不能仕，她恐怕议亲都要受影响。”

“不开心。”沈辞柔摇摇，“我还是气，气了好多天。”

“那怎么才会开心些？”无忧想了想，“判方家贬官、放，从此不仕？”

“你倒善良。”无忧轻轻抚过沈辞柔下，摸到一濡，“想哭吗？”

沈辞柔一愣，立即朝着他一笑：“多大事，我才不哭。”

无忧微微一怔，只觉得冰河破封风拂面。

无忧想得远而散，沈辞柔却轻轻抓住了他的一片袖角，抬看他时神认真：“那你难过的时候也要告诉我，想哭也可以。我也不会笑话你。”

“真的不哭？”无忧说，“心里难受，哭一会儿也无妨。总比憋着好。”

他觉得自己的心如玄铁，如今沈辞柔在他怀里哭得噎噎，他却忽然生些温般的缱绻，只想抱着这个嘴的女孩轻声安抚。

“我知。”无忧笑笑，直起腰搂住沈辞柔的肩，“我不看。”

“不一样，不是我当时拿到的……”沈辞柔心里知有何不同，嘴上却说不来，胡地说了几遍“不一样”，还是没把话说清楚，脆不说了，只把脸埋在无忧的衣服里，痛快地让泪来。

沈辞柔还在，听见这话还要反驳：“我真的不哭。我本来不难过，听你和我这么说，就突然难过了。”

沈辞柔噎一下，摇摇。

他量，一站起来，坐着的沈辞柔就只到他略下的位置，就算低都看不见沈辞柔的表情。

无忧轻轻拍了拍沈辞柔的背，温声说：“不过是些小东西，若是喜，我再送你一模一样的。”

他生内敛，在霍氏边时被照顾得很好，偶尔受些小伤也知要忍耐，霍氏去世时他都憋住了，生怕落泪惹得她最后都心忧虑；后来辗转长安、洛，天后本不会他哭不哭；最后到大明，他若是哭，在场的人都能战战兢兢地跪下来告罪。

沈辞柔眨眨睛，前已经蕴起一层雾，连无忧的脸都朦朦胧胧，却还要嘴：“我不哭。”

泪蓦然涌了来，沈辞柔抱住无忧的腰，肩轻轻颤抖，开时拉糊的哭腔：“还有我院里，有人偷拿你送给我的东西……还坏了……我好难过，我不想这样的……”

无忧被逗笑了：“还说自己不哭。”

只要沈辞柔能笑笑，他稍微惹些麻烦也没事。

无忧又蹲下来，耐心地替她去眶边上残存的泪，指腹摸了摸脸颊：“还难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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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辞柔哭了一会儿就停了，前还是模模糊糊，睛倒没有，睫上缀着细细的泪珠，上哭得微红的鼻尖，看着倒有几分不太一样的可。

还是不开心？”

沈辞柔避开腰带，把脸贴到无忧上。她不是哭的人，更不愿为自己的事在无忧面前哭，但人好像就是如此，没人关心时有什么事情都能自己咬牙扛下来，等有人关切地追着询问，什么委屈都涌了来，只想着抱着那个人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自幼学的是圣人之言，没想到长到二十岁，有了效仿周幽王的想法。

无忧又想了想，无声地笑笑。

时间太长了，他都忘了哭是什么觉，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