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只好实说我不愿意了。听闻陛下贤明圣德，总不至于为这么事要我的命吧。”

好，刚才还一脸正经，连“讨厌”这个词都不能说，这会儿倒是直接编排起来了。

“再说，我这个人吧，既不温柔贴心又不贤良淑德，应该不太符合陛下的需求吧。”沈辞柔想想，又凑近一，轻轻咳了一声，“还有啊，我是这么觉得的，陛下空置后这么多年，保不准是不喜女呢……前朝也不是没有类似的，对不对？”

崔慕栾心说果然来了，只是没想到卢文弘居然把宝压在本没来的女儿上。

沈辞柔被问住了，憋了一会儿从腕上褪下个白玉镯到无忧手里：“那我提前给。”

无忧失笑：“那要是没给赏钱呢？”

范卢氏，尚书，卢文弘。

“我也不知，姑且就算他还是喜女的吧。”

大约两刻钟前宴会厅里就了推杯换盏的环节，觥筹错间必定互相捧，十分虚情假意。不能喝酒的几个郎君稍稍一抿就借不胜酒力溜了，包括主家的叶远思，连座上的皇帝都寻这个由往外跑。

无忧：“好。我再想想琴谱。”

夸奖声此起彼伏，卢文弘只是淡淡一笑，目光投在上座的皇帝上，等着他开。

沈辞柔见他收了镯，顿时十分开心：“我来也有段时间了，这就回去啦。”

又过了一刻钟，喝酒的环节差不多可以歇了，还拿起酒杯的就是真喜喝酒了。

“……不要用姑且这个词，你可以说得肯定一。”

这时有个丫鬟上前和崔慕栾右手边的人悄悄说了什么，声音压得很低，崔慕栾没听清，只看见座上的人站起来，向着上座的李时和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又向着叶太傅行了一礼：“陛下见谅，叶太傅见谅，小女无仪，染病不能席，寿礼此刻才差人送来。”

“你分得这么清什么，我又没说你。”沈辞柔莫名其妙，想想和人说这事确实不太好，赶忙拉了个话题来，“你在这儿想琴谱，是有张吗？”

“无妨。”李时和淡淡地说，“今日是叶太傅生辰宴，礼也是赠给叶太傅的，朕不会多说什么。”

溜去的几个郎君陆续回来，最后回来的是一玄衣的皇帝陛下，一落座也不动筷，只略有些懒散地支着下颌。

“其实不会啦，宴会上没多少人会仔细听，稍稍错一错也没事；至于不合心意……谁会在生辰的大好日说这话。”沈辞柔说，“放心吧，等着收赏钱就好了。”

“……你倒是大方。”无忧抚了抚镯，白玉上带着些微温，“女儿家的东西，这么随便给我？”

崔慕栾越想越悲伤，看到对面的杨澈一样如坐针毡，心里才算平衡了一。

一卷宣纸缓缓展开，画的是松龄鹤寿，一开始没什么稀奇，等到全数展开，平常字画的几位已经了惊讶的神。

这个话题比刚才那个舒服多了，无忧不动声扯谎：“是，我还是回来这地方。今日来的都是贵客，难免担心弹得不合贵客心意，或者错手了该怎么办。”

可恨他崔慕栾天生好酒量，宴上这几杯酒下去脸都不变一变，想说自己不胜酒力都不行。

“这倒……是不至于。”

崔慕栾坐在席上，面上着堪称温如玉的标准笑容，实则如坐针毡。

这人站起来，崔慕栾才看清是谁。

松龄鹤寿并不稀奇，稀奇的是作画之人运笔有度，淡得宜，背景是大片的山林，岩边生长的松树风骨凛然；近的鹤画得极其柔，远的鹤只是淡淡几笔抹个形，合在一起却格外生动，仿佛隔着画卷都能听见松涛鹤唳。

卢文弘等的就是这个台阶，立登了上去，连一贯的推辞都不演了：“那就献丑了。不过字画而已，叶太傅聊作趣玩。”

无忧本来已经想好了说辞还回去，转念又动了动心神，将镯收了袖中：“那就谢赏了。”

“当然给你了呀。”沈辞柔说，“一个镯而已，又没有刻我的名字，安心拿着吧。”

**

皇帝都这么说了，叶太傅当然不能表现一丝一毫的不愿意，和蔼一笑，顺便给卢文弘递了个台阶：“无妨无妨，令有心了。既是此时来的，也是正巧，卢尚书可愿让老夫看看？”

无忧磨了磨犬齿，呼一气平缓一下心绪：“我想应当不太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