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吗……”他无端地想起沈辞柔在霍乐师面前甜过的声音，抬手轻轻上自己的，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这话一，沈辞柔就知这事儿是成了。她也不让无忧去收琴，一手抱着匣，一手扯着无忧的袖，一路扯门才松了气：“琴就留在霍乐师那儿，等我手里这东西修好了，再一起去就好。”

霍乐师摇摇：“我不愿修。”

“这你就不用啦。”沈辞柔把匣往怀里一拍，“对了，若是修好了，该怎么通知你呀？”

“是因为太麻烦吗？”沈辞柔问，“还是需要的材料难找，或者太贵？”

沈辞柔穷追不舍：“那又是为什么？”

趁着这一愣的时间，沈辞柔上前从霍乐师手中取下宣纸，细细地卷好，原样放回匣里盖上，抱在怀里：“那就这么定了？我找办法修好这卷字，霍乐师修好这架琴？”

“这琴就好比这卷字，破得太厉害，也隔得太久。”霍乐师取卷成筒状的宣纸，一展开，“若是琴能修好，这也能修好。”

无忧不动声地把袖从沈辞柔手里取来，带着几分审视的味去看沈辞柔：“霍乐师的脾气是有些怪，先前说什么都不肯修。”

霍乐师的情绪还不太对劲，陡然发了这么一通火，脑里有昏，没想到沈辞柔会这么问，下意识地。完又觉得不对，地补了一句：“但我不修。”

霍乐师看了一无忧，又盯着一无所知的沈辞柔看了一会儿，终究是叹了气。他拖着不太好使的左挪到就近的架前，在架上摸索着翻一个长长的匣，打开给沈辞柔看。

霍乐师了空空的掌心：“你……”

转念，他又问：“这匣里不过是残卷，你打算怎么修？”

“霍乐师，我回来了！竹制、漆、有刻字且模糊不清的总共只有十二支，其中只有两支是两尺八分长左右，一支两尺一寸三分，一支两尺一分。”沈辞柔报了一长串，怀里抱着两只长盒，绕过架走近，她没听见先前两人的对话，只觉得气氛有古怪，“这是……怎么了？”

去！”

霍乐师一愣。他手里的宣纸其实只剩下半卷，也不是没想过修复，但古往今来再是厉害的修复师，也没法凭空变缺损的那半卷。

“不。”霍乐师仍不松，“我不愿修。”

“他就是面冷心，分明愿意、喜的事情，也要说得像是不喜。”沈辞柔笑了笑，“霍乐师看着年纪也不小了，无妻无，好像也没什么朋友。每回我求他什么事，撒撒就能成。我想他心里，大概也是想要个孩在他面前撒撒的。”

舅甥二人隔着一架琴僵持，隔着经年的岁月，隔着站在各自立场上的仇恨。

“不愿修？”沈辞柔抬手下颌，“那就是还能修好？”

无忧垂下帘：“是吗。”

时人称字不称名，在长辈面前才需以名自称，无忧还愿见人的长辈都死得净净，足足五年没有听见过自己的名字，陡然一听，他还觉得有新鲜。

“好不好嘛？”沈辞柔抱着匣，语气甜，“拜托？劳烦？就让我试一试，试一试嘛。修不好也不会坏的。”

“没什么，我看看这琴。”见沈辞柔回来了，霍乐师收拾好心情，撑着膝盖站起来，指了个最近的架，“放那边架上吧，可能是我记错了长度。人老了，脑就不太好使，只有过去的事情……越想越清楚。”

沈辞柔看着那卷纸面发黄字迹模糊的宣纸，睛一亮：“那反过来说，若是这卷字能修好，那你就能修好琴？”

他不作答，只站在原；霍乐师也不动。

无忧还没动，看着那个窄袖胡服的影跑了巷，他转抬去看那面受风雨侵蚀的匾额，玉声堂三个字格外清晰。

最后一句话意有所指，无忧却不动声，沈辞柔也听不懂其中的义，小跑过去放好两只盒，又跑回来：“霍乐师，这架琴能修吗？”

无忧略思索：“就去近楼吧。午时后，申时前。”

“好。那我先走了，急着修这个。”沈辞柔了匣，也不等无忧的回答，蹬着短靴小跑，很快就跑得没了影。

霍乐师看着撒卖痴的女孩，心下一叹，缓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