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栖迟斟酌了半晌，还是决定亲自把玉膏拿给裴溪故，正好顺便看看，他住的那间偏房是否已经收拾妥当了。

她几乎可以窥见，松垮白衣底下笼着的少年，定然是血痕斑驳，不堪目。

他忍痛楚的样让宋栖迟愈发心疼起来，她正要柔声安抚几句，后的院里却忽然传来了嫣香急切的声音。

温采知自家殿下心，这药膏定是要给那寝用的，便也没多话，依言去太医院拿了瓶玉膏回来。

宋栖迟一便看见了站在榻边的少年。

知温柔为何。

他伸手拢好衣裳，慢慢在她面前跪下，低：“多谢殿下。”

少女一藕粉绣荷的华丽裙，发间宝钗重重，华光盈面，明明不过只有十六岁的年纪，周却散着一极媚的脂粉气。

她推门下阶，朝后院角落走去，重重梧桐枝掩映之下，偏房屋檐的一角。

“二公主，婢还没有通禀过殿下，您不能来……”

裴溪故清眸微颤，这才缓过神来，低垂着眸起了，由温采引着自内室的后门退了去。

翌日一早，她刚睁开就唤来了温采，吩咐她去取些去淤止痛的药膏来。

她在偏房石阶之下站定，双手抱在前，极轻蔑地瞥了一跪在房

她偏灭床边灯烛，裹被闭上了，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裴溪故那双细腕上的淤痕来。

温采替她打开门，日光落暗的屋内，映一地金黄的意。

裴溪故闻声止住了动作，转过来有些错愕地望着宋栖迟，显然是没想到，尊贵如她，竟会亲自到这小小的偏房里来看他。

嫣香一脸焦急地拦着闯院中的少女，却又不敢伸手去挡，只能睁睁看着她朝宋栖迟走了过去。

宋栖迟长长地舒了气，这才安心在铺着锦褥的柔床榻上躺下。

宋栖迟不安地侧过了，双目虽闭着，两秀眉却是淡淡皱起。

装着药膏的瓷瓶递了过来，少女染着凤仙的指甲如一朵五红梅开在他前。

不止是手腕，那白皙脖颈，清瘦锁骨之上，无一不透着被责过的痕迹。

少年的气息瞬间消失殆尽，唯有床摆着的香炉还燃着袅袅檀香。

裴溪故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她的指尖，却又不敢贪看，只得赶伸手接过瓷瓶，指腹挑了些药膏，轻轻涂在腕上的伤痕。

冰凉的药膏覆在淤青之上，少年抿着，忍着疼痛一声不吭。

他上怎会有如此多的伤痕？

她心颤了颤，了手中药瓶，轻声：“我给你拿了玉膏来，可以祛你腕上的淤青。”

一旁的温采见他神呆怔，忍不住声提醒，“殿下要歇息了，你且退下吧。”

朦胧睡意渐渐席卷而来，宋栖迟攥着锦被的一角，心里惦记着裴溪故的伤，不知辗转了多久，才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还愣着什么？”

哪怕他只是个再卑贱不过的寝。

宋栖迟在屋中木桌旁坐下，静静看着他涂药。

直到听见宋栖迟的声音，他才知，这世上，竟还有人愿意这般耐心温柔地待他。

他背对着门，衣裳还未穿好，颈后一片白皙的肌肤，日光徐徐落在上，几目惊心的鞭痕晃宋栖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