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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2/4)

是寒九卿,在那场滔天浩劫中舍生忘死,将六岁的储君从血海中抱来。彼时他不过十七岁,尚未及冠,却已背起了整个王朝最后的火。叛军围追堵截,他便抱着年幼帝姬日夜兼程,翻山越岭、餐风饮生生从铁桶般的合围中劈一条生路。

他说得冠冕堂皇,可殿中有心之人都听得这话外之音。霍斩疾的北威军固然是明面上被名的对象,但那“外将久掌重兵”六个字,却像一枚暗箭,无声无息地向了另一个方向——摄政王寒九卿手中,镇守南疆的二十万虎贲郎。

殿中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不少官员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右侧班首那影。

赵谦躬:“陛下圣明。臣正是此意。”

白玉鸾不等他说完,已淡淡截断:“赵卿所言朕自然明白。但下漠北使团将至,北境防务不可一日松懈。定安侯在北境经营多年,换帅如换刀,仓促接只会自阵脚。此事,等使团离去、和约签订之后再议不迟。”

此后四年,栉风沐雨。他一边护着年幼的白玉鸾在亡中求学治国之,一边联络朝中忠良旧,一步步收拢散落各地的兵,将四分五裂的朝局重新攥回掌心。旁人尚在学堂读书论的年纪,他已经平定朝野内,亲手将白玉鸾送上了那把染血的龙椅。

赵谦面微僵,拱手:“臣并非主张即刻裁撤北境驻军,只是兵权——”

然而白玉鸾的目光却没有离开他的方向。她端起案上的茶盏,浅啜一,语气随意:“赵卿方才说‘外将久掌重兵非社稷之福’,这话朕以为然。不知赵卿以为,除了北威军之外,如今朝中可还有哪支兵,称得上‘外将久掌重兵’?”

十五年前,昭宁内忧外患齐发。一场变来得毫无征兆,叛军血洗闱,先皇与先皇后双双殒命,皇室血脉几乎被屠戮殆尽,只余下年仅六岁的帝姬白玉鸾,藏于尸堆之后侥幸逃过一劫。

但这还不够。

白玉鸾没有追问。她的目光不动声地从赵谦上移开,掠过满殿文武,最终轻轻落在寒九卿上。那目光停驻的时间极短,短到旁人几乎无法察觉,却足以让寒九卿受到。

片刻沉默后,她终于声,语调平淡得听不任何情绪:“赵卿所虑,确有理。外将久掌重兵,古来便是朝廷大忌。此例若开,后世难制——你是这个意思吧?”

没有人接话。连方才蠢蠢动的那几名官员,此刻也都噤了声。

帝位刚稳,南疆烽火又起。靖国趁大昭朝

“嗯。”白玉鸾微微颔首,话锋却轻轻一转,“那赵卿不妨告诉朕——北威军撤了,北境六州谁来守?定安侯班师回朝,漠北使团后脚便到上京。议和未成,边境之患尚未除,此时收回北威军兵权,是嫌漠北的刀磨得不够快么?”

寒九卿这才缓缓列,玄朝服冷光转,拱手却不躬,只沉声:“南疆二十万虎贲郎,确在臣手中。诸位大人若有异议,不妨当殿直言。”

她这话说得温和,却滴不漏,既给了赵谦台阶下,又将收兵权一事推到漠北议和之后,相当于搁置。赵谦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躬退回班列。

白玉鸾听完赵谦的话,没有立即开。她倚在龙椅上,指尖一下一下轻叩着龙纹扶手,那节奏不急不躁,却让满殿的窃窃私语自行消弭了下去。

谢怀安立于白玉鸾侧,面上依旧是那副淡然无波的恭谨神情,却在垂下睫的瞬间,嘴角微不可察地牵了一下,似笑非笑。

寒九卿面未变,依旧如峭寒松般立得笔直。只是那双沉郁的眸微微眯了眯,底掠过一抹冷厉的光。他没有开,可他后几名嫡系官员已是面,有人蠢蠢动,似要列驳斥,却被寒九卿一个极细微的手势了回去。

先皇后义弟,先皇托孤重臣,当今陛下名义上的舅父。朝堂上那些初仕途的年轻官员,或许只知他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却未必清楚这“摄政”二字背后,究竟压着多沉的分量。

赵谦垂首不语,额一层薄汗。他敢暗指寒九卿,却绝不敢当众说“虎贲郎”三个字。

这话一,满殿骤然寂静。

寒九卿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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