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者的情绪直接关系到诊疗室的氛围，就像现在，她仿佛走了一个刚有人嘶吼过的低气压房间。

“Felix，诊疗结束了吗？”

陈善言没有立刻回答，她看了一米勒，男生的脸还白着，双手攥着沙发边缘，指节发青。

“你刚才在什么？”

真TM想吐。

他站在那里，脑里只有一个念：去投诉我。

经过Felix边时，他抬看了一，嘴动了动，没发声音，然后他跑了，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Felix看到她的一瞬间，睛里所有的暗都退了，像退一样，快得不留痕迹，剩下的只有那双净的瞳孔，和一恰到好的困惑。

“Felix医生？”

他急不可耐地询问，比米勒还要依赖自己的心理医生。

“米勒，今天先到这里。”

“Stella，怎么了？”

她的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微微抿着，那是她不满时才有的小动作。

“您还好吗？是不是不舒服？”

Felix忽然站了起来，他甚至来不及说一句“今天到这里”，转就往门走，椅被他带得往后了一截，碾过地板，发刺耳的声响。

但Felix打断了他，“米勒。”

米勒的话卡在咙里，Felix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Felix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他应该回答，但他没有。

喧闹引来了注意，不过走来的是她的助理，而不是她，但Felix尚且能给反应，“陈医生呢？”

他需要她看他一，就一，但不能是在监控室里隔着屏幕，不能是在走廊上肩而过时礼貌的，必须是实实在在的落在他上的目光。

医生的声音还是温和的，但他的睛已不再之前那温无害的浅琥珀，而有更更暗的东西漂浮上来。

他快要死了。

陈善言站在门，走廊的光从她后照来，把她的影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Felix脚边。

“Felix医生，我是不是应该……”米勒像刚才的他一样，想要立刻开。

后传来脚步声，监控室的门随着诊疗室打开，米勒的父母从监控室里走来，脸上带着那典型的英国中产式的关切，客气的、不过界的、恰到好的关心。

只要是她给的。

他先是等他们监控室，然后才转走诊疗室，没有将门关。

“Stella突然有事，要晚到。”助理抬腕看了看手机，“啊，她已经到停车场了，我得赶给Stella准备咖啡了。”

“Felix。”

Felix突然平静下来，浑浊的空气重新开始通，他面带微笑，“我没关系，让我们继续开始诊疗。”

他这个关再得不到她的神，就真的要死了。

他站起来，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温和，温和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门被推开了。

然后让她来找，看着他，用那审视的、不满的、哪怕是不耐烦的神看他，随便什么神都行。

她的声音不容置疑，米勒像是被赦免了一样，几乎是弹起来的，抓起书包就往门走。

陈善言没有关门，她站在原地，Felix站在诊疗室中央，逆着光，表情半明半暗，刚才摘下的镜还放在桌上，没有上。

张他亲手造的脸，在什么呢？

“你知他们为什么挑你吗？因为你站在那里，因为你不会怎样，因为你让他们觉得，不他们什么，你都不会反抗。”

去找她，告诉她，他有多么不专业、不称职、不适合这份工作。

大概是米勒的状态让她太张了。

走廊里白得刺，Felix站在门，闭了一下睛，又睁开。

米勒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