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不遗余力地制造这个假象，宁愿我怨你，也要让我相信，你一直在某个地方，跟我一样生动地呼空气，享受光……你知，这样我才能够忍耐，即使怀疑，也会一直等下去……

可是，一个游戏玩儿太久，会累的，等你回来，我们还是换个游戏吧，我也不用跟周涛玩儿了，从小到大，只有我们俩，多个人，我不习惯啊。而且，他连游戏都不会玩儿，你给我的小骨片儿，是他能找到的吗？他还那么心急，愣不丁就给我送回来了……

我会关心人，也能接受别人的关心。会为一些不公正的事不平，为他人的不幸痛心。为缺损叹惋，同时也为圆满欣。

许延想起人工湖边那摊肮脏的淤泥，想起周涛那天下意识拍着膝盖上的污渍，吃吃地笑，他真笨啊，他一定没听你的话吧？

真的，许延静静地想，我已经渐渐习惯了，从一刻不停的煎熬，到几小时的阵痛。我已经不会每分每秒想起你，除了一伸手时握住了风，一抬时放空了笑，还有实在无法填满的光里响起的那些歌谣……

不过也好，也好，如果我发现你离得那么近，是不是就再也忍不住，再也玩儿不了，这个属于我们的游戏……如果那样儿，你该多伤心……

在那些寂寞的长夜里，我也能睡去，偶尔，还会些与你有关的，满的梦……而不像过去那样，失心疯地想去撞墙……

为此，你把自己藏起来，在这个冷寂的房间，在那些孤单的日，面对一次次跌倒与爬起的疼痛，静待那些最简单的动作，被病痛渐渐没收……我听得一清二楚……却茫然无知……

味觉恢复了，能尝的滋味；嗅觉恢复了，能闻到草木的清香。视力也恢复了，我看见天是蓝的，风是透明的。肤可以地察觉气候的变化，汗和污渍开始让我难受，而洁净的衣令我觉舒服……

许延将额抵在墙上，耳中那些顿挫的声响铺天盖地，从晦暗时光里蜂拥而来，顷刻压得他不过气……

我的脑开始重新工作，我赚了很多的钱，我了很多的事，我像我答应你的那样，好好地惜自己，我的健康也日渐恢复，我还胖了……

你知死亡是一极甜的诱惑，一如那些昏迷的日里，馥郁芬芳的黑……所以后来下雨了，像

砌院墙，温柔地横陈在中间，墙上，开了扇小门，看线条，应该是木扎成的，横置的门闩位，已经得模糊不清了……天空上，有一条星星缀成的河，一眨一眨，每一颗都是明亮的睛……

但这一切，又有什么用呢？没有你，生命是一机械的延续，所有的鲜艳都是没有灵魂的镜月，海市蜃楼……

如果痛，一直在极上持续，是不是就不算痛了？是不是就能习惯了？习惯那些孤单的路，冰冷的床？

第94章以之名（二）

那画儿活灵活现，神化，许延仿佛听见，墙上飘过的微风，石榴树上枝叶的轻响，看到架下凉茵茵的影……那把小竹椅，那个木桌，那上面，放过的两碗，香的蛇粥……

这世上有谁，还有谁，会为了我，翻遍每一寸荒草，探遍每一泥淖……只有你，只有你，从来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