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内疚，觉得羞愧，想要离开女帝这样冰冷的注视，想说事实并非她想象的那样，可又无话可说。

藤立香下意识的屏住呼，不敢发声音。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屏幕里的医生，心想迦勒底里的那位年幼的不落陛下，此刻她的脸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泛着幽幽蓝光的投影。

“就这么羞于启齿吗？”糖业看着他的表情，觉得很有趣似的笑声，这一笑霎时将霾驱散，脸上又是符合年龄的童稚。

“你在看谁？”

只有短暂的几秒，哪怕糖业就站在他前，从视野上来说几乎不会有太大的差异，可是不落仍然锐的察觉到了这一。

罗尼：“……”

“许久不见。”他略显艰涩的说，“陛下。”

从罗尼的投影现开始，他上的时间便仿佛凝固住了，神冷淡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言不发，微微垂着睛，

她冰冷的问：“你前站着什么人？”

但那仅仅只是一瞬间而已，她沉默的注视着罗尼，收敛了笑意，轻飘飘的，像是在反问，又像是在叹息：“是这样么？”

罗尼张张嘴，长长的叹了气。

不落怔了怔。

青年慢慢的、缓缓地，对着远在另一个世界，另一个时空的，曾经属于自己的帝王，轻声说。

他当时并不知自己的离开会给这个国家、给自己的帝王带来的是什么样的后果“我已经……不属于此世了。”

“……并非如此。”

但那令人不过气来的压抑的觉实在太过烈，医生无法控制的，本能的将视线在她脸上停驻了好几秒，又迅速移开。

“……”

仿佛一切都停止了，呼哽咽在咙里，大脑嗡嗡作响，罗尼对上那双睛，在十分短暂的几秒对视过后，完全抑制不住的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本能的想要逃开。但他还是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徒劳的张了张嘴。

——自那次分别之后，有数千年的时光，我们都不曾重逢。

“——该说好久不见么？”

站在他前的糖业，发一声讥笑。而屏幕中的不落，在短暂的沉默过后，也突兀的笑起来，这笑也透着冷冷的气息，眸中半情绪也无：“怎么？我的国师，在一言不发的抛弃这个国家之后，现在竟然连真都不敢现在寡人面前了么？”

不落的表情明显凝滞了，像是狂风席卷过后的城镇，徒留一片兵荒过后的荒芜。

她朝着旁边的工作人员挥挥手示意了一下，抬脚走到罗尼边，抬起脸对上另一个时空的自己的目光，弯着睛笑。

她不至于认不自己的脸，也绝不会把自己认作是旁的人。沉默的和自己对视片刻，年轻的女帝笑了下，侧过去看自己侧站着的那个国师。

这个询问使他僵住了，不知该怎么应对。他张了张嘴，怎么都无法将其说，该怎么去说，我前站着的是你离世之后的灵魂化作的英灵，你旁的那个少年人将你的英灵从英灵座里召唤来。

糖业脸上半是讥讽半是叹息，她看着罗尼，底却是挥之不去的郁的霾之。如此成熟的神情，与那张年幼稚的甜面容格格不，违和十足的怪异，可谁也形容不来那是怎么样的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