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垂下，吩咐张嵩去端药。

陆拂拂眨眨：“不用。”

别说王后了，百年前，他们甚至能左右帝位。

少女确实是病了，面苍白，无打采地坐在几案前，像条耷耷脑的小狗。

牧临川眉着缱绻的笑意，吐气如兰。

目光汇，呼。

周充华语气立时有儿酸溜溜的：“未曾想，王后竟也与前朝这些名士好。”

周充华不动声地打量着面前的陆拂拂。

这饯不知裹了多少层糖霜，腻得她泪都快冒来了。

看着陆拂拂鼻都皱成了一团，牧临川惊讶地问：“有这么甜吗？”

？？？

“醒了？”

拂拂一怔，睫不自在地眨了眨，为了这陡然拉近的距离到几分别扭，脸上也自然而然地微微发。

而就是这个跟小狗一样耷耷脑，生寒门的王后，竟然收拢了这么多名士为其考虑，这叫她们如何不艳羡嫉妒？

更何况牧临川封过这么多任王后，不过一位短命王后罢了，能在后位上坐多久还没人知呢。

倒并非一件小事。

她还没那么矫气。

受大环境影响，大雍女并非全是以妇容女德为本，女也崇尚这风疏朗的名士气度。若能得名士一句夸赞承认，不知多少女要兴奋得吃也不好，睡也不好。

一睁开，便看到床前坐了个黑乎乎的影。

待端来药后，手执白瓷勺搅拌了几圈，跃跃试地问：“这药颇苦，可需要孤喂你？”

听到内侍报礼单，众人俱都变了脸。

少女恼怒地瞪着他。

拂拂也愣了一下，飞快地甩了甩昏沉沉的脑袋，吩咐内侍将这些礼好生收好。

大雍最重门第。自先皇开始，再到如今陛下，虽所逐步将权力收拢在己，但豪门士族始终树大。

后众妃嫔闻风而动，不日便携礼至昭殿探望。

接过牧临川手中的药碗一气吨吨吨地就了下去。

说着，突然伸了手，将陆拂拂的脑袋掰正了，面向自己。

骨节分明的手掌掐着她的脸，掐得的，不她挣脱，她与之对视。

拂拂被呛得面通红：“唔——”

见她如此狼狈，少年心情稍虞，脸稍霁，无辜地眨眨：“孤喂你吃药啊。”

周充华挤个温和的微笑，抬手吩咐左右呈上。

陆拂拂疲倦地想，她实在是无暇应付这些人，随便找了个理由将她们打发了。

周充华与胡人面面相觑。

这礼单里的散骑常侍，是她们所想的那个散骑常侍全珏吗？

又好似漫不经心般地从漆盘上拿了颗饯，快准狠地一气了陆拂拂嘴里。

却未料正巧在此时，亦有内侍携礼而来。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至黄昏了。

“听闻王后病了，妾这儿有一味上好的老参，送于王后——”

这鸿胪寺卿，是她们所想的那个鸿胪卿杨曦吗？

这哪里是为了她呀，这都是为了牧临川那小疯呢。

这不可能。

牧临川像幽魂一样森森地坐在床侧，脸颊苍白如雪，猩红的地凝视着她。

少年不上不下地僵住了，面有儿差。

这京兆尹，是她们所想的那个京兆尹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