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过你，要让我们老百姓活得堂堂正正，早晚有一天，我会用这双手夺来属于我们的自由，等到了那一天……我就去找你，好不好？】

心脏砰地一声，像是要在腔里炸开似的。

令他战栗，抗拒，不想再回忆起来。

【罗钰霆。】

很诡异的觉，却诡异得……有极为可怕的熟悉。

可他不能走，不能动，连声音也发不来。

【好笑么？他们叫我们不抵抗……呵，鬼都打到门了，却叫我们四十万东北军不抵抗，直接投降……哈哈，真是可笑。】

【今天差死了……真是老了，不中用了呢。】

【你看不见也好，总觉得以前你是看中了我的脸，现在这模样，省得你见到了又要变心。】男人笑了笑，戳了戳已经有些残破了的墓碑，【天越来越冷了，好像快下雪了，初雪那天记得来奉天看我，我在家里等着你。】

罗欧总觉得，好像了好长好长的一个梦。

那个觉有些说不清，好像漂浮在空气里，周围都是迷茫的雾气，似乎有光，却似乎又被黑暗包裹着，想开说话，却发现连一个音调都发不来。

就这么愣愣地看着，看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渐渐地，看得沉默下来，似乎心痛得久了，也就逐渐麻木了，只这么默默陪伴着他，一刻不停地静静看着他，好像也就没息地心满意足了。

付理抬起，苍白的脸上竟一个笑来。

【我没他们，带人打过去了，所以现在……】

日复一日，去秋来，他渐渐也记不清过了多少个日夜，似乎某一天，周围忽然变得很闹，大家都在呼，都在哭叫，那是喜极而泣的泪，惹得他一个孤魂野鬼都兴起来，跟着那一排排络绎不绝的人群手舞足蹈。

【可再来一次，我也还是会兵，我活到现在，也只剩下一个念想了，】男人弯下了一直得笔直的脊梁，手臂伸去，像是在拥抱着那座冰冷的墓碑，【你放心，我们曾经的约定，就算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我也会守下去的。】

【我们赢了……罗钰霆，我们赢啦……

【你也真是心狠，这么多年了，居然一次也不梦，真那么舍得下我吗？】

……怎么回事？

男人苦笑了一声，伸手，轻轻摸了摸前的墓碑。

【罗二傻，我走啦。】

“……你想拜托什么？”

他想走过去，想伸手，想把那人拥在怀抱里。

“到时候，就请你们帮个忙，把我们葬在一起吧。”

“我也没有别人可以拜托了，就拜托你们吧。”

……

那个男人也喝多了，拖着布满伤疤的躯，一瘸一拐地来到一块破旧的陵墓前，抓着一瓶酒，背靠在摇摇坠的墓碑上，哑着声笑：【罗钰霆，我们赢了。】

很轻，稍稍迈了一步，居然就轻飘飘地飞了去。

拉住了他的胳膊：“付理，罗欧不会有事的，等手术结果来再说，你先坐着歇一会儿……”

一个陌生男人现在前，一墨绿的笔军装，披着大氅，材瘦，眉英俊得人。

男人咳嗽了一会儿，慢慢又直腰背，轻轻摸了摸碑上的文字：【我要南下了，可能很久不能来看你，你不要太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