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辰五放下了筷。

他是忘了，忘了她如何利用自己和单无逆下山的，这一年内她都不再是娄山观的李吉仙，而是一介江湖散人，无无主，随风飘扬。

“你有什么错？你没有错。”

李仲卿看了一动不动的甲辰五。

这话似是退让，听着却让人更难受。李仲卿扯了扯嘴角：“既然是旧习，还是改了好，莫要重蹈覆辙。”他也意有所指。

他皱眉：“何需借助商队？娄山观自会带你前去。”

“我都吃，无妨。”

她突然有想念单无逆，若是他在，气氛或许还能闹些。

“再过两月便是武林大会，名帖先前已送去了，只想知你……还去不去。”

“呵，谈不上德望重，只是见不得无知者无畏罢了。”

陈嘉玉曾两次被“宴席”夺走命，这事却只有甲辰五知晓，视线无声，李吉仙了。

二人神汇，似有冰凌四，李吉仙夹在中间，只觉左右坐着两座冰山散发着寒气。

“真人徒心切……总之晚辈知错。”

“莫要为难他了，甲辰五是我在长公主府时的贴侍官，已侍奉多年，是可信之人。”

……这都什么跟什么。

二人顿时变了脸，将这一句话解读千百意味，一时心思各异。

这时院外走来一个仆侍，又来请他们宴。

不过很快她就不这么想了。

“舅舅。”

李仲卿这才想起正事，迈步就要上前。

“吉仙，这个不错。”李仲卿送来一块蒸山药。

“她不吃鸭，你的拿走。”

刘老爷疑惑地看向刘梦君，想知刚才在院中发生了什么。请人请了半天不说，现在又是一副……争的样。是他现幻觉了吗？

甲辰五随其后，与面不虞的李仲卿肩而过。

脆筷一跺，吃了甜鸭，也吃了蒸山药。

“……”

刘府的宴厅内珠帘翠幕、雕玉盏，映照着璀璨烛光。因是家宴，在席的不过刘老爷、王夫人等女眷，以及刘梦君。只是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李吉仙面前的瓷盘中，菜瓜果累如小山，而坐在她两侧的二位客人仍在源源不断地夹菜。

“这山药有些麻，真人还是不要再加了。”

甲辰五倒是镇定，李仲卿却是一怔，匆匆移开视线。

玉筷打架，银勺错，令人缭。

，院中二人齐齐看向她。

“女君，请用这个。”甲辰五夹来一块甜鸭。

一直安静在侧的甲辰五突然开：“女君，可要赴宴？”

“倒是舅舅，怎么来了刘府？”

李仲卿一时无话。他明白自己再也捉不住她，因此才更加焦心。

“走吧，客随主便。”说罢抬跟上仆侍。

李吉仙抬，见对面刘老爷瞠目结地看着他们，心中将两人骂了个狗血淋。

“前辈到底见多识广、德望重，晚辈阅历尚浅，自愧不如，定当谨记。”

一句话维护了甲辰五，却也揭穿了他的来历、份、真实姓名——没有姓名。他有的只是一个代号。

刘梦君：“……”

“舅舅忘了吗？我如今已不是娄山观的人了。”

他是不会说的——那个面的男实际上是李姑娘的情人，二人行苟且之事时被李姑娘的师尊清源真人撞见了。看真人当时的脸，他以为这几位得打一架才能来呢，没想到此时竟安然无恙地坐在了一桌上吃饭。

李吉仙：“自然要去的，先前我还与刘家老爷提到，拜托他让我跟着商队去玉江。”

僵持了一会儿，甲辰五微微叹气，先开：“既然女君不吃鸭，那便吃块盐焗，从前在……一向吃。”话语间模糊了长公主府，那是他们的旧日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