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这样说，赵掇月反而越好奇她的真实想法。

顾双习悄声。

她低声：“麻烦您靠近我一，这样我们的形就可以遮挡彼此，监控拍不到我们的动作和语。”

二人又坐了一会儿，赵掇月起告辞。顾双习送她去，在踏起居室以前，忽然悄悄拉住赵掇月的手腕。

“这就是为什么，我不愿告诉您，我和阁下的故事。”

顿了顿，她怅然地微笑：“……但我能的，似乎也只有这些。”

她愈缄默，赵掇月便愈笃定，倾向于认为：顾双习真的过得不好。

这倒不打，毕竟皇帝都提前设置好了关键词：博学多才与温柔善良。赵掇月只需围绕这两个关键词，真假参半地写一篇报，再给皇帝审阅，之后的事皇帝自然会想办法。

不是每一个挣扎着闪光的梦想都能够成真，但幸好没有全军覆没。

顾双习却忽然抬手，握住了赵掇月的手。

她听得认真，最后说：“看得来，您是真的很您的职业。即便遇到重重危险和困难，也要持追查真相到底。”

顾双习问：“即便在收集素材的过程中，您可能收到威胁、受到伤害甚至面临死亡，您也从未后悔过吗？”

那似乎是某药膏的气味。

顾双习怔愣一瞬：“……恐怕阁下不会满意我的故事版本，我建议您直接问他。”

她的笑容当中，透几丝落寞：“我想你的读者也不愿意从这份报里读到那些故事。”

然后她又挽起领，令赵掇月看见，从手腕至手臂上，遍布目惊心的掐咬伤痕。

她使得苦难被更多人看见，然后呢？会有人去跟后续吗？会有人去切实改善那些受难者的境吗？……赵掇月知，有那么几桩报迎来了可喜的展，也有那么几桩报如泥海，再无声息。

“赵小，您敢于直面现实、为弱者发声，这已经足够伟大了。”她望着赵掇月的，“我很钦佩您，也很羡慕您。要您来写我的专题报，属实是委屈了您。”

明知是不可跨越的禁区，可她还是追问：“小，方便跟我分享您和阁下的故事吗？我可能会写专题报里。”

“所以，其实您问什么、而我答什么，这些内容都不算重要……最重要的是您要迎合他的期待。”顾双习微笑，“辛苦您了，百忙之中还得空完成皇帝的私活儿。希望他开的报酬不低。”

尽这些伤痕并未落在赵掇月自己上，但她还是极为地共情得到，顾双习该会有多疼。

赵掇月虽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她贴近顾双习，几乎嗅闻到后者上散发的香气，甜中沁异样的苦涩。

“如您所见，我过得不好。在他边，我永无宁日。”

“从未。”赵掇月说，“我这人有一古怪情结——说我逞能也好、说我狂妄自大也罢。我总觉得自己有义务、有必要为弱势群些什么。我不是大富大贵之人，没法为他们提供金钱援助，那我只好去记者了，用话筒、相机和相机，把他们的遭遇曝光去、传播去，不令他们的声音淹没在浪之中。”

赵掇月不肯放弃，再问了几遍，顾双习却打定主意不松，只定地摇，拒绝透任何信息。

不算正经采访，赵掇月提前准备的那些问题一个都没用上，她真的和顾双习聊了大半个小时的天。小似乎对赵记者的工作日常很兴趣，赵掇月便挑了几段真实经历，当故事讲给顾双习听。

赵掇月柔声安抚顾双习，叫她别担心、放轻松，就当和朋友闲聊，随便说什么就好。

赵掇月是媒人，多少听过一些关于皇帝的风言风语，知他薄情冷淡，对女伴一向缺乏怜与同情心，把她们几乎化到极致。尽小得到的待遇似乎与以前那些女人不同，但皇帝依旧是那个皇帝，本质仍未改变，赵掇月亦拿不准，顾双习是否遭遇过待。

赵掇月微笑：“毕竟从我第一次接到记者开始，我就想要成为和他们一样的人。”

顾双习说：“是阁下的任务吧。他想利用您的碑和名气，给我镀上一层金。”

她原以为皇帝总该提前和顾双习打过招呼，至少该告诉她：今天有个采访。可顾双习面难，不安地搓着手指：“——但我完全没有准备，也没有接受采访的经验。”

在赵掇月的下，顾双习稍稍拉开领，请她看清她那布满青紫痕迹的肩颈。